他帮陆启昌洗了三笔大额数，每一笔都干净利落，不出一点差错。陆启昌开始带他见核心的人——泰国的供应商、澳门的接货人、深圳的中间商。每一次交易陈克己都在场，在心里记下名字、时间、地点、货量。情报一点点传给谭国威。
陆启昌的整张网络渐渐铺开。从屯门到元朗，从油麻地到上水，每一个仓库、每一条运输线，都被标了出来。谭国威整理成完整的行动方案，递到了警务处。
周振棠看完方案，只说了三句话。
“证据链能不能定罪？”
“能。”
“‘阿鬼’的安全有没有保障？”
“有。”
他合上文件夹。“那就收网。我再强调一次——‘阿鬼’的安全放在第一位。毒品调查科已经折了一个陈克义，不能再折一个。行动当天我会在现场，我们警队不能再对不起他们家了。”
收网定在周六凌晨，屯门码头三号仓库。
行动当晚，海风咸腥。集装箱堆成山，探照灯来回扫。
仓库内部灯火通明。货车正在卸货，木箱整齐摞着，标签印着进口水果。陆启昌站在货物中间，阿火带着七八个马仔巡视四周。所有人都有枪。
陈克己站在陆启昌身边。花衬衫，叼着烟。
“阿鬼，你帮我走了三个月账。今晚这批货，一成是你的。”
“昌哥，我只管洗钱。货的事我不碰。”
陆启昌转过头，盯了他一秒。“干净的人做干净的事。”
突然，远处传来轮胎尖叫。一个马仔跌跌撞撞跑进来，脸都白了。
“昌哥——外面，全是条子。”
红蓝色灯光从四面八方涌来。烟雾弹爆开，整个仓库变成白色地狱。枪声、吼声、脚步声搅成一团。
陆启昌拔枪，拽着陈克己往后撤。他们穿过集装箱缝隙，退到码头边沿。前面是海，后面是追兵。
陆启昌喘着粗气，忽然笑了。“你信不信，这么多年，我每次都能走。”
“这次走不了了。”陈克己从后腰拔出枪，对准他。
陆启昌的笑容凝固。多年的眼力让他认出了那把枪，不是黑市货，枪身磨损的位置是枪套长期摩擦的痕迹，警用格洛克。
“你是警察。”
“毒品调查科，陈克己。”
陆启昌唇角的肌肉跳了一下。“陈克己——你是那个差佬的——”
他没说完。飞虎队从四面包围，十几把枪对准他的后脑。方若彤冲在最前面，铐住他的动作几乎是甩出去的。
谭国威从人群中走出，拍了拍陈克己的肩膀。“收工。”
陈克己垂下枪口。红蓝光打在他脸上。他看着被押走的陆启昌，脸上没有胜利的表情，只有疲惫和麻木。
他转过身。指挥车前，周振棠站在那里，深色防风外套，衣领被海风吹得立起来。他正拿着对讲机指挥收尾。封锁码头、清点货量、押送嫌犯，每一道指令都沉稳清晰。
陈克己走近时，周振棠放下对讲机，迎上来两步。
“辛苦了，克己。”
陈克己点点头。周振棠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动作很自然，像拉一个老朋友。
“克己，今晚回去好好休息。明天的事我来处理，你做得很好。”
“多谢周sir。”
陈克己抽回胳膊，上了方若彤的车。周振棠站在原地，目送车尾灯消失在码头夜色里。
当晚，警局不远的俱乐部。
长桌上堆满吃的和啤酒。这帮人的传统——大案告破，要喝一顿。谭国威被围在中间，脸上难得有了笑容。方若彤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发呆。
陈克己坐在角落，拿着一罐没开过的啤酒。
方若彤走过来坐到他旁边。“线人找到了。他在澳省藏了几个月，听说陆启昌被抓，主动回来了，他会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