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故意瞒他，是没人敢说。公司上下都知道他的脾气——平时不管小事，大事上绝不含糊。陈屹是他钦点的未来招牌，第一部戏就出这种事，谁去说谁挨骂。
最后还是徐静打了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张嘉林开口时语气很平，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第一，那个安全员，开除。起诉，追究赔偿责任。第二，网上那些言论，联系平台控制一下，肯定有对家在带节奏。第三——给我准备去沈城的机票。现在。”
挂了电话，他拿起外套往外走。秘书在门口愣住了：“张董，您晚上还有个会——”
“取消。”
晚上十一点多，张嘉林出现在医院走廊里。深色夹克，没打领带，头发不像平时那样一丝不苟。身后跟着两个助理，步子很快。
徐静在病房门口等着，看见他来了，点了点头。
“情况怎么样？”
“稳定了。医生说没有大碍，明天应该能醒。”
张嘉林站在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窗看了一眼里面。陈屹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手背上扎着针。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
“那个安全员，控制住了？”
“嗯，在片场吓得不敢动了，李默让人看着呢。”
张嘉林点了点头。“公司律师明天到。该起诉起诉，该索赔索赔。安分了几天就松懈成这样，这种人不能用，也不能让他再去别的剧组祸害人。”
“已经在办了。”
张嘉林又看了一眼病房。“我进去看看。”
他推开门，走进去，在床边站了一会儿。陈屹没醒，呼吸平稳，监护仪的嘀声不紧不慢。张嘉林看了几秒，转身出来了。
“我明天再来。有什么事随时打我电话。”
凌晨一点，陈屹醒了。
光，消毒水的味道，监护仪的嘀声。他试着动了一下手指，能动。又动了一下腿，也能动。
他慢慢睁开眼。头有点疼，嗓子像被砂纸打磨过，脑袋里最后的画面停留在水下。
他侧过头，看见李念靠在墙边睡着了。李默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眉头皱着。
他张了张嘴，只出来一个气声。李念没醒。他又试了一次：“……水。”
李念弹起来，眼睛还没睁开，手已经伸出去够水杯了。“屹哥！你醒了！”
她手忙脚乱地倒水。陈屹接过杯子喝了一小口，嗓子被水一激，咳了两声。李念赶紧把杯子拿走：“慢点慢点。”
李默也醒了，站起来走到床边。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感觉怎么样？”
“还行。嗓子疼，肺也堵得慌。”
李默点了点头。他站在床边，双手插在裤兜里，眼睛看着陈屹，又好像没看他。陈屹注意到他的眼眶有点红，但什么都没说。
徐静从走廊里进来，手里拿着手机。看见陈屹醒了，她快步走过来，看了他一眼，然后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掖了掖被角。动作很轻。
“没事了。”她说。声音不大，但很稳。
陈屹看着她。她没化妆，眼下有青黑色，头发也有点乱。
“静姨，我没事。”
徐静点了点头。“你爸妈那边，我没让李念说，怕他们担心。不过现在网上都是这事，他们很快就能知道。”
陈屹顿了一下。“谢谢静姨。”
李念在旁边说：“屹哥，天亮了你给叔叔阿姨回个电话吧。”
陈屹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行。”
张嘉林从走廊里走进来，显然是得到消息就过来了。他站在床边，看了看陈屹。
陈屹愣了一下，赶紧要坐起来。张嘉林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躺着。”
陈屹躺回去。“董事长，我没什么事了。要不我先录个视频发出去吧，别造成不好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