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浩摆摆手。“来的第一天干什么活？咱们先吃点饭，认识认识，比啥都强。”
他站起来，拿筷子指了指桌上的人。“来，我给你介绍介绍。”
坐在宋浩旁边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方脸，浓眉，看着很憨厚。“这是老白，白晨光，演你的上线。”
周国强站起来，冲陈屹点点头。“陈老师，久仰。”
陈屹赶紧站起来。“周老师，您叫我小陈就行。您演的那部《风声》，我看了好几遍。”
周国强摆摆手，但笑的明显很受用。“嗨，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难为你还记得。”
宋浩又指了一个年轻人，二十七八岁，瘦，戴着眼镜。“这是小李，李默然。演你们科里的新人，小马。”
李默然站起来，有点拘谨。“陈老师好。”
陈屹冲他笑了笑。“别紧张，咱俩差不多大，叫名字就行。”
宋浩一个一个介绍过去。演毒枭的老演员，演记者的中年女人，演警队高层的大叔。没有一个是那种流量明星，但每一个，看眼神就知道是吃过这碗饭的。
陈屹挨个致意，大家也都笑嘻嘻地和他打招呼。宋浩选角有他自己的路子，不管名气，只看能力。耍大牌的一律不要，至于走后门？他现在投资随便挑，底气足得很，完全不怕。
所以这帮演员，脾气随和，业务认真，自然好相处。
重新坐下，开喝。
陈屹又抿了一口酒，辣的，但不上头。宋浩在旁边说：“这酒是当地的土酒，作坊里自己酿的。你别看它冲，喝多了不头疼。”
张毅夹了一筷子毛肚，在锅里涮了涮，送进嘴里。“嗯，这个好。屹子，吃点东西垫垫，要不然难受。”
陈屹夹了一片羊肉，在锅里涮了两下，蘸了点麻酱，塞进嘴里。嫩，鲜，带点炭火气。他竖了个大拇指。
几个人边吃边聊。聊戏，聊角色，聊以前拍戏的事。张毅说起当年拍《逆行》的时候，陈屹还是个新人，每天最早到现场，最晚走。老周听了，赞许看着陈屹。“你能出来不是偶然啊，这行，天赋是一回事，能不能吃苦是另一回事。”
陈屹说：“那时候什么都不懂，就想着别给人添麻烦。”
宋浩在旁边插嘴：“现在懂了，也不给人添麻烦。”他端起杯子，“来，走一个，小天王。”
几个人碰了一杯。
回到房间已经下午五点多了。陈屹推开门，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窗户对着后面的巷子，很安静。他站在窗边往外看，巷子里没人，有几只猫蹲在墙根，天已经暗下来了，远处有灯亮着，黄的，白的。
这地方偏，外面安静得连狗叫都没几声。他乐意这样。明天开始，就又要变成那个“戏疯子”了。今天，就踏踏实实休息休息。
他无聊地扒拉了几下手机，没什么要紧的消息。
放下手机，起身去洗澡。水很热，浇在身上，把最后那点酒气也冲走了。他洗了很久，出来的时候，皮肤都泡红了。只感觉口渴的不行，咕嘟咕嘟喝了一大杯水，然后躺在床上，刚眨了眨眼，就睡着了。
拍摄这天早上，不到七点，陈屹就醒了。外面天还没全亮，灰蒙蒙的，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线光。他溜溜达达去放了个水，站在卫生间镜子前，看着里面那张还没完全醒过来的脸。呆滞的，眼皮有点肿，头发支棱着。
他对着镜子说：“早上好，陈克己。”
镜子里的那个人也看着他。他洗了把脸，简单收拾了一下，方便化妆。把手机揣进兜里，推门下楼。
餐厅在一楼，是个不大的厅，摆着几张圆桌。陈屹进去的时候，张毅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面前摆着一碗粥，一碟小菜，一个包子。
“这么早就醒了？屹子，这习惯没变啊。”张毅看着他，语气里带着点感慨。《逆行》那会儿，陈屹就每天早早到片场。那时候他还以为是因为新人才这么积极，没想到如今这个咖位了，还是这样。
陈屹在他对面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