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屹用这三天做了三件事。
第一，他把所有整理好的何济深犯罪证据：完整的资金链路、人员架构、交易记录，拷贝到两个加密U盘里。一个准备交给方景行，另一个他通过一个绝对安全的渠道寄给了廉政公署的一个朋友——那是他在警校唯一信任的同学，一个叫林伟诚的年轻人，性格耿直得像一根钢筋，绝对不会被收买。
第二，他联系了小年。
他用一台公用电话打到了小年的学校宿舍。小年接起电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惊喜。
“哥！你终于打电话了！我好久没听到你的声音了！”
“小年，你听我说。”陈屹的声音很平静，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接下来的几天，可能会发生一些事。不管发生什么，你不要慌，也不要来找我。”
“哥，你在说什么？出什么事了？”
“你听我说完。”陈屹闭上眼睛，“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人来找你，说是我让你跟他走的，你不要信。除了我本人，任何人的话都不要信。你去找你的班主任林老师，他会帮你。”
“哥——”
“还有，你的数学成绩很好，继续保持。将来考大学，选你自己喜欢的专业，不要考虑钱的问题。”
“哥！你到底在说什么？你别吓我！”
陈屹沉默了几秒。
“小年，哥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就那年抱着你坐在桂林街的台阶上，没有放弃。”
他挂掉了电话。
电话挂断的瞬间，他听到小年在那边喊了一声“哥”，声音里带着哭腔。
他站在电话亭里，握着话筒，很久没有动。
第三件事，他找到了“深渊”。确切地说，是确认了“深渊”的身份。
这个人一直藏在专案组内部，层级足够高，能够接触到最终行动时间。陈屹通过分析方景行之前的内部审查记录和何济深提供情报的时间节点，锁定了目标——
专案组副组长，周志明。
一个在警队服役超过二十年、功勋卓著、看起来最不可能被收买的人。
陈屹把这个发现也存进了U盘。
12月4日，晚上十一点。距离方景行给他的最后期限还有一个小时。
陈屹坐在基地资料室的电脑前，面前放着那个加密U盘。
他做了一个决定。
不是去找方景行坦白，而是去做一件更大的事。
他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方景行的办公室。
“方sir，我需要见你。现在。”
“来。”
陈屹推开方景行办公室的门。方景行坐在桌后，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陈屹走到桌前，把U盘放在桌上。
“这里面有何济深的核心犯罪证据链，完整的。还有‘深渊’的身份——周志明。”
方景行看着那个U盘，点了点头，伸手拿起U盘，插进电脑。
他花了二十分钟浏览了U盘里的内容。期间他没有说一句话，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
看完之后，他拔出U盘，放在桌上。
“这些东西，足够把何济深钉死在法庭上。”方景行看着陈屹，“但你呢？你知道交出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何济深不会放过你。”
“我知道。”
“你弟弟——”
“我已经安排好了。”陈屹说，“我寄了一份同样的证据给廉署。如果何济深倒了，他的人会自顾不暇，没时间去动小年。如果——”
他没有说完。
“如果什么？”
“如果我出了事，廉署那份会作为备份。方sir，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说。”
“帮我看着我弟弟，直到他大学毕业。”
方景行沉默了很久。“陈屹，你不需要用命来还。”
“我不是在还命。”陈屹说，“我是在选。你之前说，一个人的本质会在最关键的时候显现出来。我的本质——”
他停顿了一下。“是一个警察。”
方景行摘下眼镜，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你是个好警察。”他的声音有些哑，“可惜了。”
12月15日，凌晨两点。“破晓”行动正式开始。
方景行根据陈屹提供的证据链，重新制定了行动方案。周志明在行动开始前两个小时被秘密逮捕，没有任何机会向何济深通风报信。
行动由马进带队，六支突击队同时行动，分别扑向何济深的七个核心据点。
陈屹没有被分配到任何一支突击队里。
方景行的原话是：“你留在基地，做情报支援。”
但陈屹知道方景行在想什么——他在试图保护他。不让陈屹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