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他在专案组正常工作，表现得比以前更加专注和投入。他主动承担了更多的情报分析任务，尤其是那些涉及何济深核心网络的资料。
夜晚，他在自己的宿舍里，用一台不联网的笔记本电脑，把自己接触到的所有关于何济深的证据资料进行分类整理。资金流向、人员架构、交易记录、据点位置——他把这些信息按照时间线和关联性重新编排，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
这项工作极其危险。他不能把任何东西写在纸上，不能存在任何可以被远程访问的设备上。所有的信息都存在他的脑子里，每天晚上花三到四个小时整理成电子文档，存储在加密U盘里。
与此同时，他还要应付何济深的要求。
加密手机的第三次使用来了。何济深要求他提供“破晓”专案组的最终行动时间——方景行正在筹划一次全面收网行动，一旦行动开始，何济深的所有核心资产将被一网打尽。
陈屹传给何济深一个假的行动时间。
这是他第一次对何济深撒谎。
他知道何济深会核实这个信息。何济深在警队内部不止他一个线人——那个“深渊”还在。如果何济深发现他提供了假情报……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把手机放回天花板里，等待着。
两天后，阿权出现在他面前。
那是一个深夜，陈屹从基地开车出来，在回宿舍的路上，一辆黑色的面包车突然从侧面切过来，逼停了他的车。
阿权从面包车上下来，敲了敲他的车窗。
“上车。”
陈屹犹豫了一秒，上了车。
面包车里坐着何济深。
车厢里弥漫着茶香。何济深面前摆着一套便携茶具，正在泡茶。他看起来和一个月前没什么两样——温和的笑容，冷酷的眼睛。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何济深问。
“不知道。”
何济深把一杯茶推到他面前，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放在桌上。
纸上打印着一行字：“行动时间：12月10日 0400”
那是陈屹传给何济深的“最终行动时间”。
“这个时间，和‘深渊’提供的时间对不上。”何济深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深渊’说，最终行动时间是12月15日 0200。差了三天。”
陈屹没有说话。
“所以我在想，”何济深的声音依然温和，“是‘深渊’错了，还是你错了？”
“我不知道‘深渊’是谁，也不知道他提供了什么。”陈屹的声音很平静，“我给你的情报是我在专案组能接触到的最高层级信息。如果对不上，也许是方景行放出了烟雾弹，分级知悉之后，不同的人接触到的最终时间不同。”
何济深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有道理。”他点了点头，“方景行那个老狐狸，确实会这么做。”
他拍了拍陈屹的肩膀。
“继续做事。最后这段时间，我需要你提供的东西会更多。手机已经自毁了，新的联系渠道阿权会告诉你。”
陈屹下了面包车，看着它消失在夜色中。
他站在路边，夜风吹过来，他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湿了。
他清楚，何济深没有相信他。
那句“有道理”是假的。何济深在给他最后一次机会，同时也在准备后手。
陈屹知道，他的时间不多了。
12月1日。
距离专案组最终行动还有十四天。
陈屹在基地的资料室里整理文件，方景行突然推门进来。
“跟我来。”
方景行带着他穿过地下走廊，走到尽头的一间小房间。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桌子上放着一台录音设备和一沓文件。
“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