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送进了深水埗的一所中学，成绩永远控制在中上，不惹事，也不合群。放学之后，阿权会带他去各种地方——拳馆、靶场、格斗俱乐部。他学得很快，快得让阿权都感到意外。
“你是天生的打仔。”阿权有一次在训练结束后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何生看人很准。”
十八岁那年，何济深第一次找他单独谈话。
“我要你进警校。”
何济深给他倒了一杯茶。
“你的成绩够，体能够，脑子够。我已经安排好了关系，你会被正常录取。进去之后，好好学，好好表现，争取几年后进特别行动队。”
“然后呢？”
“然后，你会在里面待着，当你的好警察。该做什么做什么，该升职升职。等到我需要你的时候，我会让人联系你。”
何济深看着他的眼睛，那种评估工具成色的目光又出现了。
“陈屹，我养了你七年。你弟弟的学费、医药费、生活费，我从来没有短过一分。我甚至没有让你碰过任何一单生意——没有送货，没有收数，没有看场子。你知道为什么？”
“因为我将来要做的事，比这些都重要。”
陈屹的语气平淡，平淡的不像是在说自己。
“对。”何济深点头，“你欠我的，将来一次性还清。”
陈屹沉默了很久。“好。”
他没有说“谢谢”，也没有说“何生的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他只是说了一个字：好。
何济深满意地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从今天起，你和我之间的事，只有你我知道。阿权都不知情。将来联系你的人，不会用我的名字，不会用任何和你过去有关的信息。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
“你是我的人。”
陈屹走出那间办公室，穿过砵兰街的霓虹灯，回到那间四十平米的公寓。小年已经睡了，十三岁了，还是瘦得像根豆芽菜，蜷缩在被子里，手里攥着一个旧玩偶。
陈屹在床边坐了很久。他伸手把小年额前的乱发拨开，看着弟弟安静的睡脸。
“哥会保护好你的。”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然后他关灯，躺在另一张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窗外霓虹灯的光影在天花板上缓慢移动，像一条条游动的蛇。
…………
警校三年，陈屹像一把被反复锻打的刀。
体能、射击、战术、法律、心理、情报——每一门课程他都做到极致。教官们的评价高度一致：天赋异禀，自律到近乎冷酷，具备成为顶尖行动人员的所有潜质。
唯一的缺点是不合群。
他不参加聚会，不交朋友，不聊私生活。问起家庭背景，只说“孤儿院长大”。问起为什么当警察，只说“想有份正经工作”。
没有人怀疑他。因为在警校里，这种背景的学员太多了——孤儿、单亲、底层出身，把警校当成唯一向上爬的梯子。他们沉默、刻苦、不惜一切代价要证明自己。
陈屹只是其中最出色的一个。
特别行动队的训练基地在港岛南区一座山里面，外表看是一座废弃的英军军营，地下是三层钢筋混凝土结构的训练中心。
陈屹被编入第七小队，代号“刀刃”。小队一共六个人，队长是马进。
“从今天起，你们的命不是自己的。”马进站在训练场中央，声音像砂纸磨过铁皮，“是队友的。你们要做的事，大部分没有记录，没有嘉奖，甚至不会有任何人知道。如果你接受不了，现在滚蛋。”
没有人动。
“很好。”马进的目光扫过所有人，在陈屹身上多停了一秒，“开始训练。”
特别行动队的训练和警校完全是两个世界。
警校教的是规则和程序，这里教的是如何打破规则和程序。近身格斗没有规则限制，咽喉、眼睛、裆部全是合法目标。射击训练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