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屹拍完最后一场戏，站在片场中央，听着刘佳成喊出那句“杀青”，整个人愣了几秒。
这就结束了？
四个多月。他从二十七岁演到五十七岁，从青年走到老年。那些绝望、希望、崩溃、坚持，都留在这个角色里了。
剧组的气氛开始变得轻松，有人互相拥抱，有人喊“杀青了杀青了”。
陈屹站在原地，没动。
刘佳成走过来，拍拍他肩膀。“辛苦了。”
陈屹回过神。“刘导，您也辛苦了。”
刘佳成看着他，难得露出一点笑意。
“陈屹，这部戏演得真不错。以后有机会，咱们再合作。”
陈屹点点头。“承蒙您照顾，一定。”
刘佳成想了想，又说：“之前和兴业说要找他，最好是你俩都来。你们师兄弟同台飙戏，肯定有意思。”
陈屹笑了。“好，我记着了。”
陈屹收拾东西，和剧组的人告别。方琳、马叔、还有那些工作人员，一个一个握过去。
“大家都辛苦了，感谢大家照顾。”
“陈老师您才辛苦，赶紧出发吧，别误了飞机。”
陈屹最后看了一眼片场，转身走了。
飞机上，他靠着窗户，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
四个多月。他把自己完完全全给了何志强。
现在何志强走了，他回来了。
旁边的座位空着，李念坐后面去了，说是让他好好睡一觉。他确实困了，闭上眼睛，很快睡着。
…………
回燕京之前，陈屹和徐静通过电话。
“静姨，杀青了，之后有什么安排吗，没有的话我想休息几天。”
徐静说：“行，是该歇歇了。不过休息之前，有件大事。”
陈屹没明白。“什么事？”
“公司要和你重新签合同。”徐静说，“而且，大老板要见你。”
陈屹握着手机，一时间沉默了几秒。
重新签合同……大老板要见他？
关于自己和公司签的那份对赌协议。六年，二十亿票房，一个主流电影奖项。那时候他还觉得自己聪明，知道给自己留条路。
后来才知道自己有多天真。
嘉兴文化是什么体量的公司？编剧、导演、演员、拍摄、后期、宣传，一条龙全包。国内顶级的娱乐公司之一。人家要是真想卡你，动动嘴皮子就能让你一辈子都拿不到影帝。
那为什么现在要重新签合同？
答案很简单，很直白，也很现实。
因为他现在值钱了，哪个公司会吝啬给销冠一点福利呢。
上半年那套杂志，几万本上线秒空。粉丝的购买力强得吓人，公司加急印了两大批，赚了不少。
下半年的《重拳》，票房一路狂飙，最后定格在二十三亿。他和公司的对赌协议，已经完成了一半。
粉丝突破一千万并持续上涨，而且不是僵尸粉，是那种活跃度高、粘性强、能消费的真粉。
在一个票房还没注水爆炸的年代，一个出道两年的新人走到这一步，公司没理由不重视。
他唯一庆幸的，是自己有一个在公司有话语权、而且真心带他的经纪人，不至于一头雾水的掉进坑里。
回到燕京，陈屹还是没回家，直接去了公司。
推开徐静办公室的门，她还是在忙，想来在她这个位置，休息的时候才是奢侈。
陈屹坐下，等她忙完。
他四处看了看。徐静办公室他来过不少次，但每次来都觉得不一样。这次墙上多了幅字，写着“静水流深”。他盯着看了会儿，琢磨着这四个字。
几分钟后，徐静忙完了手里的事，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