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闯第一次走进这个体育馆的时候，被震住了，一万多个座位，明亮的灯光，巨大的电子屏，还有观众席上黑压压的人群。
他参加过很多比赛，但从没在这么大的场馆里打过。
分区预赛、十六强、八强、半决赛。一路打过来，每一场都是硬仗。他的身上新伤叠旧伤，青一块紫一块，夜里疼得睡不着。但每天凌晨四点，他还是准时出现在训练馆。
比赛状态也越来越好。
王振华陪着他，阿宽陪着他，有时候，几个年轻队员也来看他训练，默默地帮他捡靶、递水。
刘猛也来过一次。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说话，走了。
然后终于到了决赛。
决赛的对手叫郭铁军，上届冠军，省队的绝对主力，据说已经内定要进国家队了。二十八岁，正是当打之年，身高一米八八，体重八十三公斤，比赵闯整整大了一圈。
赛前，王振华只跟他说了一句话：
“郭铁军和你有点像，最厉害的是他的重拳，但他的重拳需要距离，风格和你不同，控制距离，别让他打顺了，把比赛拖入你的节奏。”
赵闯点点头。
走进赛场的时候，他看见了观众席上的一个人影。
他妈来了。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衣服，坐在角落里，旁边是厂里的几个工友，举着一块手写的牌子：“赵闯加油！”
李素芬不会用手机查票，不知道怎么买火车票，不知道怎么从县城到省城。她一定是问了多少人，跑了多少路，才找到这里。
赵闯冲那个方向挥了挥手。
李素芬看见了，也挥了挥手。
比赛开始。
第一回合，没有什么主角光环。
郭铁军就像一辆坦克一样压过来。他的力量太大了，大到技巧都没那么重要。每一拳都像能把人打穿。赵闯按照王振华的布置，不停地移动，不停地闪躲，尽量避免正面对抗。
观众席上传来嘘声。有人喊：“小子！跑什么跑！打啊！”
赵闯不理会，继续移动。
第一回合结束，裁判判定郭铁军占优。
第二回合，郭铁军的进攻更猛了。他的重拳几次擦着赵闯的脸飞过，带起的风都能感觉到分量。一次躲闪不及，被他一拳击中肩膀，整条胳膊都麻了。
赵闯退到绳角，喘息着。
郭铁军站在擂台中央，冲他招手：“来啊，别跑。”
赵闯看见观众席上，他妈捂住了嘴。
他深吸一口气。
第二回合最后三十秒，赵闯突然改变策略。他不躲了，迎着郭铁军冲了上去！
两人对攻！拳拳到肉！全场沸腾！
一记摆拳，赵闯脸上挨了一下，嘴角流血。但同时，他的拳头也砸在郭铁军的肋部！
回合结束的哨声响起，两人分开。
赵闯的右眼肿了，嘴角破了，但他在笑。
第二回合，他输了点数，但他以伤换伤，找到了郭铁军的破绽——他全力出拳的时候，左侧肋部会短暂地暴露。
第三回合开始前，王振华只说了一句话：
“左肋，就这一下，用你最大的力。”
第三回合，开始。
郭铁军明显急了。他是冠军，是省队的王牌，怎么能被一个禁赛三年的过气选手拖到第三回合？他一开始就全力进攻，想尽快结束比赛。
赵闯又回到了第一回合的打法。移动、闪躲、消耗。
郭铁军的拳头越来越重，但也越来越急躁。他的体能开始下降，出拳的精准度也在下降。
最后三十秒。
比分胶着，谁也不知道谁领先。
郭铁军拼了。他打出一套组合拳，一拳比一拳重。赵闯躲过前两拳，第三拳眼看着躲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