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华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进来。”
从那天起，凌晨五点的散打馆，成了师徒二人的世界。
王振华还是那么严格，甚至比以前更严。一个简单的鞭腿动作，要重复上百遍，稍有不对就是一顿骂：
“什么玩意！重来！”
“这叫腿？叫面条！你要是练不好就滚蛋！”
“核心收紧！收紧！没吃饭吗？”
赵闯不吭声，一遍一遍地练。
练到双腿抽筋，王振华开恩让他休息五分钟，然后继续。练到拳头破皮，王振华扔给他一卷胶带：“缠上，别停。”
有一天早上，练完体能，赵闯瘫在垫子上，像条死狗。王振华坐在他旁边，递给他一瓶水。
“之前……你妈私下来找过我。”
赵闯坐起来，看着他。
“她求我，让我别放弃你。”王振华看着前方，没看他，“她还说，你爸走得早，你是她唯一的指望了。”
赵闯低下头。
“我问她，你儿子犯那么大错，你还指望他什么？你知道她说什么？”
赵闯没说话。
“她说，我不指望他再拿冠军，我就指望他重新学会抬头走路。”
王振华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
“你妈是个了不起的女人，你不能对不起她。”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她跟我说，你每天凌晨四点就起来练，练完了去锅炉房上班，晚上回来还练。手上全是血，缠着布条，一声苦都不叫。”
他转过身，看着赵闯。
“她说，她儿子，真的变了。”
赵闯的眼眶红了。
王振华走回来，站在他面前。
“赵闯，我把丑话说在前头。你以前的那些事，队里都知道，上面也都盯着。我让你回来训练，是顶着压力的。你要是再犯浑，不光你自己完了，我这个教练也完了。”
赵闯站起来，看着他。
“王指导，我要是再犯浑，我不用您赶，我自己滚。”
王振华看着他，良久，点了点头。
“行，记住你说的话，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日子一天天过去。赵闯的身体在恢复，动作也越来越有当年的影子。
王振华开始让他跟队里合练。起初只是体能训练，然后是技术训练，最后是实战对抗。
第一次上对抗，对手是刘猛。
刘猛早就等着这一天了，他比赵闯大，当年也是雄心勃勃想争一个名额，结果赵闯横空出世，他被彻底挤掉，只能跟在他后面递水当陪练。走这条路，没有谁是不想赢的，他也想证明自己。
两人站上擂台，戴上拳套。王振华站在台下，面无表情地看着。
哨声一响，刘猛就像头小豹子一样扑上来，拳脚凶猛，毫不留情。他的速度比两年前快多了，力量也大得多，赵闯不太适应这样的强度，一开始有些被动，只能防守和闪躲。
刘猛的拳带着风声，好几次都堪堪擦过赵闯的脸，他的嘴也不闲着：
“就这？闯哥？传说中的天才就这点本事？”
“躲什么？你不是挺能打吗？”
“来来来，让我见识见识！”
赵闯不说话，只是躲。
刘猛越打越顺，进攻越来越猛。一记高扫腿，直奔赵闯头部而来——这一脚要是踢实了，比赛就结束了。
赵闯下潜，躲过这一腿。刘猛重心不稳，往前踉跄了一步。
就是现在！
赵闯动了。
一个简洁、凌厉、教科书般的潜身，接一记精准到极致的侧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