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市东三环，某私人心理咨询室楼下。
陈屹站了很久。
他戴着口罩，压着帽子，帽檐压得很低。九点多的阳光从楼缝里斜过来，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路上人来人往，有人匆匆走过，有人低头看手机，没人注意他。
从浙省回来以后，每天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各种强烈的情感在争着往外跑。他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干脆坐起来，开着灯，熬到天亮。
不行了。
他抬头看了看那栋楼。
十五层，玻璃幕墙，反射着蓝天。他在网上查过，这家咨询室在燕京很有名，私密性好，很多圈内人都在这里看过。评价里有人说是“圈内指定的地方”，不知道真假，但至少说明一件事——在这里，他不会被人认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电梯上行，到达十五楼。门开了，一条安静的走廊，铺着浅灰色的地毯。左手边一扇玻璃门，上面贴着几个字：诺言心理咨询。
他推门进去。
前台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穿着休闲，看见他进来，站起来微笑。笑容很自然，不是那种职业化的假笑。
“先生您好，有预约吗？”
陈屹报了自己预约时用的化名。姑娘低头查了一下，点点头。
“李先生是吧，这边请。”
她带着他往里走，穿过一个不大的等候区，里面有几盆绿植，墙上挂着几幅画，色调很温和。等候区还有两个人，一个中年男人在看手机，一个年轻女孩在翻杂志。他们抬头看了陈屹一眼，又低下头去。
走到一扇门前，姑娘停下来，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个女声，很温和，像春天的风。
“请进。”
姑娘推开门，侧身让陈屹进去。
陈屹走进去，站在门口。
房间很大，比他想象的大很多，落地窗，阳光透进来，照得整个屋子亮亮堂堂。靠窗摆着一排绿植，窗台上还有几盆多肉。墙角有一个书架，上面摆满了书，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器具。沙发是浅色的，很软的样子，对面放着一张单人椅，椅背上搭着一条格子毯。
和他想象的心理诊室完全不一样。没有那种压抑的感觉，没有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白。一眼看过去，心里就觉得敞亮。
他的目光落在桌前的那个人身上。
三十几岁，长发，披在肩上。穿着一身浅灰色的休闲装，不是白大褂。脸很柔和，眼睛带着笑意，看着他。
“请坐。”
陈屹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他摘下口罩，摘掉帽子。
那人看着他，没有惊讶，没有打量，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陈屹。”不是问句，是陈述。
陈屹下意识停住动作。
她笑了笑。“别紧张，你最近这么火，认识你不奇怪。”她伸出手，“我叫许诺。这里的心理咨询师，从业十年了。”
陈屹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暖，让人安心。
“许医生您好。”
许诺示意他放松。
“你不用担心，我接手过不少圈内的艺人。有些你现在叫得上名字的顶流，也来过这里。”她顿了顿，“所以你可以放心，这里很私密，我不会和任何人说起你来过。连你用的化名，我也只会记在另一本本子上。”
陈屹点点头。
许诺看着他，目光很温和，没有那种审视的感觉。就是看着，像在看一个朋友。
“你今天来，是有什么想聊聊的吗？”
陈屹想了想。“有是有，但我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
许诺说：“没关系，随便聊，聊什么都行。你觉得舒服的，你觉得不舒服的，都可以说。今天是第一次，我们不着急，慢慢来。”
陈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始说。
他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