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屹老师，麻烦您再到楼上来一趟。”
陈屹抬起头。
旁边宋城和白志华都看向他。两人眼里没什么意外，都是明白人，这种时候叫回去，意味着什么大家都清楚。
宋城先站起来，笑着拍拍他肩膀。“行啊陈屹，这是从你俩里选了。”
陈屹站起来。“宋哥，我还没……”
“嗨，别谦虚了。”宋城说，“好事就是好事。你这人挺踏实，等以后有机会再见面，一起吃饭。”
白志华也走过来，伸出手。“恭喜恭喜。今天见识了，后生可畏。”
陈屹握住他的手。“白老师，您过奖了，今天跟您学到很多。”
白志华摆摆手。“行了，快去吧，别让导演等，这种时候耽误一分钟就扣点印象分。”
陈屹点点头，跟着工作人员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宋城和白志华乐呵呵冲他挥手。
他笑了笑，转身上楼。
二楼会议室的门虚掩着，工作人员敲了敲，推开。
“刘导，陈屹来了。”
陈屹走进去，房间里还是那三个人。刘佳成坐在中间，旁边是那个女编剧和男制片。
但多了一个人。
蒋兴业背对着门，坐在刘佳成对面。听见动静，他转过头来。
看见陈屹，他笑了。“哟，小师弟，来了。”
陈屹没想到他突然来这么一句，还这么轻松。
蒋兴业继续说：“看来今天是咱们自相残杀了。”
他的语气很轻松，带着点调侃的味道。好像这不是一场竞争，而是什么好玩的事。
陈屹被他感染了，也笑了。“师哥，您别吓我。我这心脏受不了。”
蒋兴业说：“吓你干嘛？实话实说。现在就咱俩了，总得有个输赢。等会儿咱俩谁赢了，谁请吃饭。”
刘佳成在旁边咳了一声。“行了，兴业，你俩别聊了，坐。还没到分输赢的时候呢。”
陈屹在蒋兴业旁边坐下。
刘佳成看着他们俩，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了一遍。
“看来都认识，我就不多介绍了。”他说，“兴业，陈屹，你们两个各有优势。白志华和宋城也很好，但刚才对比下来，你们俩让我最难选。所以现在我打算给你们来一场加试，不在剧本内的。”
蒋兴业点点头，没说话。
陈屹也等着。
刘佳成从旁边拿过一张纸，看了一眼，然后放下。
“命题很简单。”他说，“一个父亲，找了孩子二十年。今天是他最后一次寻找。他得到消息，说在一年前某个地方见过孩子。他去了，发现消息没错，但孩子死了。他坐在路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顿了顿。“没有台词，纯即兴，谁先来？”
蒋兴业站起来。“我先来吧。”
他走到房间中央，背对着所有人站了几秒。
然后转过身。
陈屹看着他，蒋兴业进行着堪称教科书式的表演。
没有调整，就像变了个人。不是那种夸张的变化，就是站在那里，但整个人都不一样了。肩膀塌了一点，背微微弯着，眼神里有一种东西，那种找了太久、已经麻木的东西。
他走到房间中央，背对着所有人站了几秒。
然后转过身。
从那一刻起，他就不像蒋兴业了。肩膀塌了一点，背微微弯着，眼神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不是悲伤，是那种找了太久、已经忘了悲伤是什么感觉的麻木。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泥里。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抬起头，看着远处。那眼神里有一点光，很微弱。他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了。那点光灭了。
他低下头，看着地面，很久很久，然后慢慢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