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屹拎着一个小行李箱上车。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服，剧本，还有那本写满笔记的本子。
李念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屹哥，你这两天没睡好？”
陈屹靠着座椅，闭着眼睛。“昨天没睡。”
李念愣了一下。“一晚上没睡？”
“嗯。”
李念没再问，启动车子往机场开。
陈屹不是不想睡，是故意不睡的。
他要让身体有一种天然的疲惫感。那种找了很多年、一直没找到的人，身上该有的那种疲惫。
他看着车窗外闪过的街景，脑子里过着明天试镜要求的片段。
三场戏，三个时间点，三种状态。
二十七岁，三十七岁，四十七岁左右。
他要让刘佳成相信，他能演出这三个人是一个人。
又不禁想到第一次去嘉兴试镜《寻爱》的时候，当时就有比他资历稍多点的演员对他表示敌意，这次参加试镜的都是圈内的前辈，倘若他们有人这样，他该怎么应对？
想了半天没头绪，索性抛在脑后，就用演技说话吧。
飞机落地浙省，打车去酒店，办入住，进房间。
陈屹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
瘦了不少。十来斤掉下来，脸上的肉少了，颧骨有点突。眼窝比以前深，眼底有血丝——没睡的结果。胡子故意几天没刮，避免让自己看上去太嫩，青色的胡茬冒出来，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几岁。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里有一种东西，那是何志强的感觉。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保持住的。可能是那段体验太真实了，那个人还住在他身体里。
他对着镜子，试着调整了一下。
太过了，收一点，再收一点。
好了。
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躺到床上，没睡。
就那么躺着，看着天花板，保持这种感觉。
等着明天到来。
五月二十号早上七点，房门被敲响。
李念的声音：“屹哥，该出门了。”
陈屹坐起来，揉了揉脸。基本没睡，有点困但是能忍受，身体已经习惯了这种状态。他坐在床边愣了几秒，让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在胸腔里多待一会儿。一个找了许多年没找到的人，每天醒来的第一秒就是这样。
他洗漱完，换好衣服，出门，今天的第一站不是试镜地点。
徐静帮他联系了一个工作室，在浙省当地，专门给演员做造型。他需要在那里进一步深化形象上的感觉，试镜的级别摆在这里，他不能掉以轻心，得多做准备。
工作室在一个写字楼里，门脸不大，玻璃门上贴着“悦己造型”四个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影视合作机构。陈屹推门进去，里面已经有几个人在等着。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迎上来，化妆师，姓周，短发，戴着一副圆框眼镜，说话干脆利落。
“陈老师，徐总跟我说了，您坐。”
陈屹坐下。
周老师看着他的脸，没急着动手，先打量了一会儿。她歪着头，从左边看看，又从右边看看，像在看一件需要修补的作品。
“您这状态保持得挺好，符合咱们的目标。”
陈屹说：“特意没睡。”
周老师笑了。“我给你弄的时候，尽量保留这种感觉。就让它自然着，咱们只做减法，不做加法。”
“减法？”
“对，不是给你加什么东西，是把那些不属于这个人的东西去掉。”周老师拿起一把梳子，“比如说，您这头发一打眼看上去还是有点整齐。咱们得让它乱起来。”
她开始动手。
先整理头发。头发这段时间没剪，已经长了。她用水打湿，吹干，做出一种自然的凌乱感。不是刻意的那种乱，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