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拳》的拍摄进入了后半段，场地从体育中心转到了外景地。剧组每天拉着设备到处跑，今天在老城区，明天在郊外，后天又去了另一个城市。
陈屹跟着剧组东奔西跑，累得够呛。
每天早上五六点出发，晚上九十点收工。有时候赶路的时间比拍戏还长，在车上眯一会儿就当休息了。到了地方，马上化妆换衣服，一站就是一整天。
但他没抱怨，他知道这是最后冲刺了。
有天拍完夜戏收工，已经快十二点。李念在车上等他，递过来一个保温杯。
“屹哥，喝点热水。”
陈屹接过来，喝了一口。“我不是让你先回去吗，这么晚了你一个小姑娘。”
“我是助理。”李念说，“万一你饿了，我去买吃的。”
陈屹笑了笑。“行了，回去休息吧，明天还得早起。”
李念发动车子。“屹哥，你说这戏拍完，咱们能歇几天不？”
“想歇了？”
“不是，我是感觉你累。”李念说，“从我给你当助理开始，你一天都没歇过。训练的时候天天练，拍戏的时候天天拍，铁人也得生锈啊。”
陈屹看着车窗外。“快了，拍完应该能歇几天。”
李念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屹哥，你说你图啥呢？”
陈屹愣了一下。“什么图啥？”
“就是……这么拼，图啥？”李念说，“你有名气了，也不缺戏拍，干嘛还这么玩命？”
陈屹没马上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说：“图个心安吧。”
李念没听懂。“心安？”
“嗯。”陈屹说，“以前没机会，现在有机会了，就想抓住，万一哪天没了呢？”
李念沉默了一会儿。
“屹哥，你说得我都想哭了。”
陈屹笑了。“打住，别煽情，好好开车。”
三月十五号，最后一场戏拍完。
那是一场外景，赵闯站在老家的田埂上，看着远处的夕阳。没有台词，只有背影。他站了很久，久到导演喊“卡”的时候，腿都麻了。
张磊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拿起喇叭。
“杀青了。”
现场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欢呼声。
陈屹站在原地，看着那些欢呼的人。灯光组在收设备，道具组在清点东西，演员们在拥抱庆祝，有人抹眼泪，有人大声喊着“终于解放了”。他站在那里，突然有点恍惚。
半年多。
从去年九月到现在，半年多的时间，他把自己从一个六十七公斤的瘦子变成了七十八公斤的精壮男人。他学会了怎么出拳，怎么防守，怎么在镜头前像个真正的运动员。
他演完了赵闯。
张磊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辛苦了。”
陈屹说：“张导，您才是辛苦了。”
张磊难得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一闪就没了，但陈屹看见了。
“晚上杀青宴，都来。”张磊说完，转身走了。
陈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王海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旁边。
“张导这人，面冷心热。”王海生说，“他跟你说辛苦了，那是真觉得你辛苦。”
陈屹点点头。“我知道。”
王海生拍拍他。“走吧，回去洗洗，晚上好好喝一顿。”
杀青宴定在市区一家餐厅，包了二楼整个大厅。
陈屹到的时候，人已经来了大半。王海生坐在角落里，冲他招手。他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王老师。”
王海生看着他，点点头。“这半年，辛苦了。”
陈屹说：“您更辛苦，天天陪着我练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