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月练出来的东西，全都用上了。和对手对打的时候，他不知道怎么收力，每一拳都实实在在。有时候打得太狠，对手会叫停，揉着被打的地方说“陈哥，你轻点”。
他不好意思地道歉，然后下一场继续。
有一次拍一场擂台决赛的戏，对手是个真正的散打运动员，剧组请来当替身和配角的。开拍前，对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陈屹懂，觉得他是业余的，没当回事。
结果第一条，陈屹一拳打在他护具上，他往后退了一步。
第二条，陈屹一套组合拳，给他稍微造成了点紧迫。
第三条，导演喊停，说过了。那个运动员走过来，拍拍陈屹肩膀。
“你真只练了三个月？”
陈屹说：“真的。”
他摇摇头。“不可能，你那个发力，没个一两年练不出来。”
陈屹说：“教练厉害。”
他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但后来每次拍完，他都会和陈屹聊几句，教他一些小技巧。
“你出拳的时候，肩膀别抬，抬了就慢了。”
“腿扫过去的时候，腰要转，光靠腿没力。”
陈屹全都记下来，这是宝贵的经验。
有一场戏，是赵闯浴血站起，把对手击倒。
拍之前，化妆师给他脸上抹道具血，红的白的糊了一脸。他坐在那儿，让化妆师弄，脑子里过着戏。
张磊走过来。“这场戏是赵闯的转折点，被打得站不起来，但最后站起来了。你要演出那种感觉：不是不想倒，是不能倒。”
陈屹点点头。
开拍。他躺在地上，身上疼，脸上都是血。裁判在旁边数数，一，二，三。
他撑着地，想起来。手在抖，腿在抖，全身都抖。起来一半，又摔下去。
四，五，六。
他咬着牙，再撑。这次起来了，摇摇晃晃地站着，看着对面的对手。
对手冲过来，一拳，他躲开了。又一拳，他又躲开了。
然后他出拳，一拳打在对手下巴上。对手往后倒，倒在地上。
裁判数数，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
他赢了。
“卡！”张磊喊，“过了！”
陈屹站在台上，喘着气。浑身是汗，道具血顺着脸往下流。他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对手，那人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副导演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陈老师，你没事吧？”
陈屹接过水，喝了一口。“没事。”
副导演看着他，摇摇头。
“你是真能打，我刚才看你们对打，还以为是真比赛。”
陈屹笑了笑。“练了几个月，不能白练。”
拍摄期间，陈屹在剧组的人缘越来越好。
工作人员都喜欢他。剧组有什么需要搭把手的小活，陈屹总是顺手就帮帮忙，隔三差五拍完戏，虽然他也没什么钱，但还是时不时请大家喝点咖啡什么的。
有一次，一个场务不小心把水洒在他戏服上，吓得脸都白了。陈屹看了一眼，说没事，换一件就行。场务连说对不起，他摆摆手。
“真没事，衣服而已，我也是这么过来的。”
后来那个场务逢人就说，陈屹人好，没架子。
演员们关系也都很不错。几个配角都是老戏骨，一开始对他这个新人有点观望。但拍了几场戏下来，都对他刮目相看。
尤其是演教练的王海生，国内知名的演员，六十多了，演过无数经典角色。第一天和陈屹对戏，他还担心陈屹接不住。结果一场戏下来，他拉着陈屹聊了半小时。
“你的情绪转换太快了。”王海生说，“我刚才差点没跟上。”
陈屹说：“王老师，您多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