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教练开始教他组合拳。一二连击，一二三连击，加上摆拳，加上勾拳，加上防守反击。一个动作练熟了，再加下一个。练到后面，脑子记不住了，手也记不住了，打着打着就乱。
“停。”王教练说，“乱了，从头来。”
陈屹喘着气，从头来。
又乱了。“从头来。”
那天下午，他把一个组合练了三十多遍，终于能顺下来。王教练点点头，说：“明天继续。”
第二天，教新的。
他开始明白什么叫专业。之前觉得打架就是抡拳头，谁力气大谁赢。现在才知道，每一拳都有讲究，每一脚都有说法。什么时候出拳，往哪打，打完之后怎么撤，撤完之后怎么接下一招，全是算计。
王杰每天陪他对练。说是对练，其实是他挨打。王杰太快了，他根本反应不过来。一拳过来，他还没看清，已经打在护具上了。一脚扫过来，他腿都抬不起来，王杰已经收了回去。
但慢慢也能还手了。
有一次，王杰出拳的瞬间，他鬼使神差地躲开了，然后一拳打在王杰肩膀上。王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陈哥，你打中我了。”
陈屹也愣了。“我打中了？”
“对，再来。”
那天下午，他又打中了两次。虽然被打中的次数更多，但至少能打着人了。
训练完，王杰坐在地上，看着他。
“陈哥，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觉得你肯定不行。”
陈屹也在喘。“现在呢？”
“现在觉得，你还能再练练。”
陈屹笑了。“你这夸我还是损我？”
王杰也笑了。“夸你。一般人被我打两天就不想来了，你天天来，打完还笑。”
陈屹想了想。“哭也得练，笑也得练，那还不如笑。”
王杰点点头。“有道理。”
陈屹慢慢和队员们也熟了。
以前去食堂，他一个人坐角落。现在一进门，就有人喊：“陈哥，这儿！”
他端着盘子过去，一群人挤着坐。话题五花八门，谁今天练得好，谁被教练骂了，谁女朋友又吵架了，谁家寄了特产来。
有个队员叫大刘，是队里最壮的，练的是大级别。他每次看见陈屹，都要捏捏他的胳膊。
“又粗了，又粗了。”
陈屹让他捏，也不躲。
大刘说：“你知道你刚来时候啥样不？跟个竹竿似的，我一捏，怕给你捏折了。”
旁边人笑。
陈屹说：“现在呢？”
大刘又捏了捏。“现在吧，勉强算根棍子。”
“还是棍子？”
“比竹竿强点。”
大家都笑。
有一次，一个队员问他：“陈哥，你拍戏能挣多少钱？”
陈屹想了想。“看戏。有的多，有的少。”
“多的多少？”
“我现在就十多万吧。”
大刘瞪着眼。“十多万？你逗我呢？我看网上的那些人不都是好几千万呢吗？”
陈屹说：“那不是我，是那种大明星，我就是小演员。”
大刘又瞪眼。“这大明星也太有钱了，我一个月工资才几千。”
另一个队员说：“人家是明星，能一样吗。”
大刘说：“那我也去当演员。”
“你当什么演员，你演狗熊还差不多。”
桌上又笑起来。
十二月快到了，天气越来越冷。
早上起床变成了一件难事。窗外黑漆漆的，闹钟响的时候，陈屹在被窝里躺着，不想动。被子外面太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