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那个，五十多岁，瘦，脸色有点苍白，但眼睛很亮，是导演张磊。旁边是徐静，冲他点了点头。另一边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短发，戴着眼镜，应该是编剧。
陈屹走进去，站定。
“张导好，我是演员陈屹。”
张磊看着他，目光很直接。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又回到他脸上。
“坐。”
陈屹坐下，椅子有点矮，他往前挪了挪，坐直。
张磊没有说话，就那么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开口。
“剧本看了？”
“看了。”
“有什么想法？”
陈屹想了想。“赵闯这个人，不是天生的英雄。”他说，“他走过弯路，犯过错，被人看不起。但他能爬起来，是因为有人没放弃他。”
张磊点点头。
“体能呢？你现在什么水平？知道这部戏的要求吧？”
“知道。”陈屹说，“一个月前开始练的。现在能跑五公里，能做基础的力量训练，离角色还有差距，但我在练。”
张磊看着他。
“这部戏需要提前几个月进组训练，每天至少四小时。拍摄周期也长，可能要三四个月，你能接受吗？”
“能。”
“受伤呢？运动员的戏，难免受伤。”
“能。”
张磊又看了他几秒，然后他靠回椅背。
“这些都是嘴上功夫。”他说，“我要看看你演。”
陈屹点点头。“演哪段？”
“跪着那段。”张磊说，“向教练道歉。”
陈屹了然，“您给我半分钟。”
张磊点点头。
陈屹站起来，走到旁边，背对着他们。肩膀动了动，脖子转了转。然后他转过身，走回来，在那张长桌前面的地上，跪了下来。
不是那种演戏的花哨跪法，是直接膝盖砸在地上的。咚的一声，听着都疼。
他跪在那里，低着头。
“教练。”声音很轻，哑的，像砂纸磨过喉咙。
“我来了。”
他抬起头，看着前方。那个地方，应该有一张病床。床上躺着他的恩师。那个把他从街头捡回来的人，那个被他伤透心的人。
“我知道您不想见我。”眼眶红了，不是哭，是那种情绪涌上来又压着。
“我知道我没脸来。”他低下头，看着地面。那里什么也没有，但他好像看见了什么。
“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赵闯，死了。”
声音开始抖，不是故意的抖，是身体自然的反应。
“现在跪在您面前的我，只是想重新学走路。”
说完，他就那么跪着，看着前方。眼泪滑下来，落在地上。但他没有动，没有出声，就那么跪着。
过了几秒，他站起来，擦了擦脸。
“张导，我演完了。”
张磊看着他，没有说话。
旁边的编剧在笔记本上写了什么，眼镜片后面，眼眶有点红。她自己好像没发现，还在写。
徐静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目光一直在他身上。
张磊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膝盖疼不疼？”
陈屹愣了一下，刚才那一下跪得确实实诚，现在膝盖有点麻。
“还行。”
张磊点点头。“回去等消息。”
陈屹点头。“谢谢张导。”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张磊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那个低头看地面，是你自己加的？”
陈屹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