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从早上九点到下午五点，过台词，理逻辑，抠细节。陈屹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说在点上。他对陆川的理解太深了，深到有些地方导演没想到的，他都想到了。
有一场戏，陆川和队长在食堂吃饭。剧本上只有一句话：“两人默默吃饭，偶尔对视一眼。”陈屹问周建国：“周导，这场戏能不能加一个动作？陆川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队长。”
周建国想了想。“为什么？”
陈屹说：“因为队长总把肉让给别人。陆川看见了，想让他吃点好的。”
周建国看了他两秒，点点头。
“加。”
旁边几个演员互相看了一眼，有人小声说：“这新人可以啊。”
张毅那天晚上收工后，叫住他。
“陈屹，聊两句？”
陈屹跟着他走到酒店走廊尽头。
张毅靠在窗边，点了根烟。
“你之前演过什么？”
“《生存》，一个特约。还有《寻爱》，网络电影。”
张毅点点头。“你那个感觉，不像新人。”
陈屹没说话。
张毅吸了口烟，看着他。
“陆川这个角色，我演不了。”他说，“太纯粹了。我年纪大了，心里东西太多，出不来那种干净。你行。”
陈屹说：“张老师，您过奖了。”
张毅摇摇头。
“不是过奖。是实话。”他掐了烟，“好好演。这戏播了，你能出来。”
他拍了拍陈屹肩膀，走了。
陈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十二月二十八号，《逆行》在海边一个城市开机。
陈屹提前一天到了拍摄地。剧组包了一整层酒店，他的房间在走廊尽头，不大，但够住。窗外能看见远处的一片海，灰蓝色的，和天连在一起。
开机仪式在上午九点举行。红布，香案，烤乳猪。导演带着所有主创上香，求开机大吉。陈屹站在人群里，跟着大家一起鞠躬。
然后拍摄正式开始。
第一场戏在消防队的训练场。搭的景，但很真实，高塔，云梯，训练用的轮胎和水带。陈屹换上作训服，站在场上，感觉整个人都对了。
那身衣服，他在另一段人生里穿过无数次。
导演喊开始，他就进去了。
不是演，是活。
训练，跑步，爬楼，救人。一场一场拍下来，几乎没有NG。有时候导演喊卡，不是因为他演得不对，是想换个角度再拍一条。
剧组的场记是个小姑娘，二十出头，戴个眼镜。拍了两天，她偷偷跟旁边的道具说：“这个陈屹，好吓人，他一拍戏，整个人都变了，像真的换了个人。”
道具说：“你懂什么，这叫演得好。”
场记说：“我知道演得好，但这也太真了。他看我一眼，我都不知道面前的人是谁。”
道具笑了笑，没再说话。
陈屹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每一场戏，他都要让陆川活过来。
拍救援戏的时候，他真的把自己当成在救人。那个被卡在车里的小女孩是道具假人，但他抱着她的时候，眼眶红了。不是演，是身体自己反应的。
拍和队长吵架那场戏，他真的和张毅吵起来了。导演喊卡之后，两人站在那儿，喘着气，互相看了几秒。然后张毅笑了，拍拍他肩膀。
“小子，行。”
陈屹也笑了。
日子一天一天过。
剧组的生活很有规律。早上六点起床，七点出发，八点开拍。中午吃盒饭，下午继续拍。晚上收工的时间不一定，有时候七八点，有时候拍到半夜。
陈屹没觉得累。
他每天收工之后，还会把第二天的戏再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