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泡在水里。四周全是火，水池上面是浓烟，呛得他喘不过气。他想动，浑身疼得像散了架。
他想起刚才的事，想起陈屹背着他往前走。陈屹在他耳边说话，陈屹把他推出去。
“陈屹！”
他喊了一声，没人应。
他挣扎着爬起来，往水池边爬。水池不大，他爬到边上，看见岸上的火，还在烧。火海里面，什么都没有。
“陈屹！”
他又喊了一声，还是没人应。
他想爬上去，但腿使不上劲。他趴在池边，看着岸上的火，看着那些燃烧的储罐，看着那一片火海。
火海里面，什么都没有。
“陈屹……”
他的声音哑了，喊不出来了。他就那么趴着，看着那片火，眼泪流下来，流进水里，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小刘把第一个工人送出去，回头想往里走，被老张拦住了。
“别进去，里面快炸了。”
“队长和陈屹还在里面！”
“我知道，但你现在进去，也是送死。”
小刘挣开他的手，往里冲。刚跑出几步，就听见一声巨响。一个储罐炸了，火球冲天而起，热浪把他掀翻在地。
他爬起来，还要往里冲，被老张死死抱住。
“松手！”
“你进去干什么？送死吗？”
“他们还在里面！”
又是一声巨响。又一个储罐炸了。
小刘跪在地上，看着那片火海，浑身发抖。
火灭了三天。
清理现场的时候，什么都没找到，没有陈屹。一切都在爆炸中被烧干了。
老张带着人在废墟里翻了一遍又一遍，只找到几片烧焦的防火服残片。
周大勇是在化工厂外面的医院里醒过来的。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救出来的，只记得有人把他从水池里拖出来，抬上救护车。
他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
门开了，小刘走进来。
“队长。”
周大勇看着他，没说话。
小刘站在床边，低着头，不敢看他。
“陈屹呢？”
小刘没说话。
周大勇又问了一遍：“陈屹呢？”
小刘还是没说话。他站在那里，肩膀开始抖。
周大勇闭上眼睛。
他想起陈屹第一天来队里的时候，站在门口，不知道该往哪走。他想起陈屹第一次出警回来，手抖得拿不住水瓶。他想起陈屹说，跟着您这样的人干，错不了。
他想起陈屹背着他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说话。他想起陈屹说，队长，坚持住，马上就到了。他想起陈屹把他推出去的那一刻。
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他把我推进水池里。”他说，“他自己没进来。”
小刘抬起头，眼眶红着。
“队长……”
周大勇没再说话。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陈屹牺牲的消息传回队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天晚上，食堂没人吃饭。厨房做了一大桌子菜，放凉了，没人动。
老赵第二天赶回来。他站在队部门口，看着那面墙。墙上挂着队里所有牺牲人员的照片，最新的一张，是陈屹的。
照片上的陈屹十八岁，脸上还带着点稚气。眼睛亮亮的，笑得没心没肺。
老赵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他想起陈屹刚来那天，在门口站着，不知道该往哪走。他想起陈屹第一次出警回来，手抖得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