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数过。”

    

    “那你救了我，我是第几个？”

    

    陈屹想了想：“你是最重要的那个。”

    

    第四年，老赵退休了。

    

    那天全队给他办欢送会，食堂摆了三桌，菜是队里人自己做的。老赵坐在主位上，头发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

    

    周大勇先说话：“老赵在队里二十三年，出警三千多次，救过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他是咱们队的老黄牛，干得多，说得少。今天他退休了，咱们敬他一杯。”

    

    全队站起来，举杯。

    

    老赵也站起来，手有点抖：“别这么说，我就是个干活的，干了二十三年，也没干出啥名堂。就是舍不得你们，舍不得这身衣服。”

    

    他眼圈红了，没忍住，背过身去擦了擦。

    

    陈屹端着杯子走过去，挨着他坐下：“赵叔，以后常回来看看。”

    

    老赵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干，你比我强。”

    

    那天晚上老赵喝多了，拉着陈屹的手，说了很多以前的事。说他第一次出警的时候，腿肚子转筋，愣是没敢进去，被当时的队长骂了个狗血淋头。说他后来习惯了，看见火就往上冲，也不怕了。说他这些年看着一茬一茬的人来，一茬一茬的人走，有的牺牲了，有的调走了，有的像他一样退休了。

    

    “咱们这活，不图啥，就图个心安。”老赵说，“救人一命，比啥都强。”

    

    陈屹点点头：“我懂。”

    

    老赵看着他，笑了笑：“你懂，你比我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