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刚升起来，巷口包子铺刚开门。老板娘看见他背着包，愣了一下。
“回来了？”
“回来了姐。”陈屹笑的开朗，走过去，“来两个包子，肉的。”
老板娘给他装好，他接过来，一边吃一边往里走。
楼梯间还是黑的，他摸着扶手上去，找到自己的房间。钥匙插进去，门开了。
十平米，单人床，折叠桌，简易衣柜，墙上两张海报陪着他。
他站在那儿，看着这个住了快一年的地方。然后放下背包，先没收拾，坐下歇了会儿。
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是家里的号码。
“屹屹？咋样？”他妈的声音。
“妈，过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他妈喊起来：“老陈！过了！屹屹过了！”
他爸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啥过了？”
“面试！电影那个！”
然后电话被接过去了。
“屹屹？真过了？”
“真过了，爸，放心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他爸说：“好，好，太好了。”
“爸，我得去燕京了，跟人家签约了，以后可能就在那边发展了。”
“行，行，去。”
“你俩都挺好的？”
“好，好着呢，你别惦记。”
“爸，我拍戏有片酬，到时候给你们打过去，给我妈买药。”
“不用，我们这有，你照顾好自己就行。”
又说了几句，他妈把电话抢过去了。
“屹屹，你那个签约，签多久啊？”
陈屹顿了一下。“几年。”
“几年？”
“妈，回头再跟您细说，电话里说不清。”
他妈沉默了一下，知道孩子有些话没说。
“行，那你自己小心，有事打电话。”
“嗯。”
挂了电话，陈屹躺到床上，看着天花板，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躺在这了。
躺了一会儿，他坐起来，今天还有时间，他可以去跑个群演，燕京开销太大，一百块也是钱，不能浪费。
他换上衣服，出门。
接的那场戏是个古装剧，他演一个被追杀的平民，在街上跑了两趟，摔了一跤，领了一百块钱。收工时天快黑了，他领了盒饭，蹲在墙角吃完，然后慢慢走回出租屋。
晚上，他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来的时候一个箱子，走的时候还是一个箱子。他把那几张海报揭下来看了看，然后小心地叠好，放进箱子最底层。
第二天早上，他起得很早。
他去敲了房东大姨的门。
房东大姨正在吃早饭，看见他，放下筷子。
“小陈？有事？”
“姨，我来退房。”
房东太太愣了一下，“这是要去别处发展了？”
“嗯呢，上燕京闯闯，这一年多亏您照顾。”
房东大姨看着他，脸上慢慢露出笑来。
“好。好。”她站起来，“你等着，我把你剩的房租算算。”
“姨，不用……”
“什么不用。”她翻出一个本子，戴着老花镜算了算，“你这个月就住了几天，算上押金，退你俩月的钱。”
她从抽屉里数出一沓钱，递给陈屹。
陈屹没接，“姨，这太多了。”
“什么太多了，拿着。”她把钱塞到他手里，“你在外头不容易，这点钱能顶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