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给自己定的时间，昨晚睡下时已经两点多了，但他还是醒了，脑子里那根弦绷着。他轻手轻脚下床，怕吵醒另外三个人。
洗漱在一楼，他拿着牙刷毛巾下去，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眼窝有点深，这两天在火车上没睡好，脸色不太好。但正好，程澈这个角色本来就应该有点疲惫。
洗完脸，他回房间换了件干净衬衫，也是唯一一件没起球的，然后出门。
胡同口有个煎饼果子摊，大妈正往锅上舀面糊，陈屹走过去。
“来个煎饼，不要葱。”
“加蛋不加蛋？”
“加。”
大妈麻利地摊开面糊，打鸡蛋，撒芝麻，抹酱。陈屹在旁边等着，看着她动作。他来之前查过路线，从这儿坐地铁到朝阳区，四十分钟。
煎饼好了，大妈用袋子装好递给他，陈屹接过来，咬了一口。热乎的，酱有点甜，薄脆很酥。
他一边吃一边往地铁站走。
八点四十，他站在嘉兴文化传媒有限公司门口。
大楼比他想的气派，玻璃幕墙，旋转门，门口立着块牌子，写着公司的名字。
陈屹站在门口，抹了抹脸，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衬衫，黑裤子，洗得发白的运动鞋。还行。
他推门进去。
前台是个年轻的姑娘，穿着职业装，头发梳得很整齐。看见陈屹进来，她微笑着站起来。
“您好，请问有什么事？”
“我来面试的。《寻爱》剧组，约的九点。”
姑娘低头看了看电脑。“您贵姓？”
“陈屹。”
“陈先生，稍等。”她打了个电话，说了几句，然后挂断，“您从那边电梯上十二层，出电梯右转，试戏房间在1203。有人接您。”
“谢谢。”
陈屹往电梯走。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几个人，穿得都很正式。他挤进去，按了十二层。
电梯上行，他深呼吸了一下。
十二层到了，他出电梯，右转，走廊尽头有一扇门，门上贴着“1203”。门口已经坐着几个人。
三男两女，都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穿得比陈屹讲究，男生西装革履，女生化着精致的妆。他们坐在靠墙的一排椅子上，手里拿着剧本，有的在小声对词，有的在看手机。
看见陈屹过来，几个人抬起头。
“你好，也是来试镜的？”其中一个男生开口，圆脸，笑起来挺和善。
“是。”陈屹点点头。
“哪个角色？”
“程澈。”
圆脸男生挑了下眉毛。“巧了，我也是。”他往旁边看了一眼，“那边那个也是。”
陈屹顺着他目光看过去。角落里坐着一个男生，穿着深蓝色休闲西装，翘着二郎腿，正在看手机。听见有人提到自己，他抬起头，看了陈屹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陈屹看懂了。
打量，审视，然后移开目光。
“我叫林涛。”圆脸男生伸出手，“签了嘉兴的，新人。”
“陈屹。”陈屹握了握他的手。
“陈屹？”林涛想了想，“没听过，哪个公司的？”
“没公司。”
林涛愣了一下，点点头，没再问。旁边几个人听见了，目光在陈屹身上多停了两秒。
角落里那个深蓝色西装又抬起头，这次看了陈屹更久一点。然后他收起手机，站起来，走过来。
“试程澈的？”他问。
“是。”
“哪个学校毕业的？”
陈屹看着他。“央戏，上了一年。”
那人笑了一下，不是那种友善的笑，是那种“知道了”的笑。他没再说话，转身坐回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