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始没什么感觉，好像她还在，只是出差了，过几天就回来。
他照常上班，照常加班，照常吃饭睡觉。只是晚上回家的时候，会下意识看手机，有没有她的消息。没有。发消息的习惯改不掉，有时候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后来慢慢有感觉了。
是那种很钝的痛，不尖锐，但一直在。有时候走在路上，看到前面一个扎马尾的背影，心会突然跳一下。有时候路过以前去过的地方，会停下来，站一会儿。有时候晚上睡不着，会想起她，想起那些年，想起那些事。
他想起苏念第一次来找他借笔记，身上有橘子味。想起她笑的时候那颗小虎牙。想起她说“那你以后要给我讲题”。想起她说“我好喜欢你”，他的心砰砰跳。
想起她站在窗边，回头看他，说“真好”。想起他们在雪地里跑，笑着，闹着。想起她靠在他肩膀上，说“我好幸福”。想起她说“陈屹，我们买房吧”，他说“好”。
想起她站在门口，说“我累了”。想起她拉着行李箱，走进电梯。想起电梯门关上的时候，她的脸一点一点消失。
那些画面一个一个浮出来，像放电影一样。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那些画面在天花板上放了一遍又一遍。
后来他回了一趟老家。
走在以前走过的那条路上，梧桐树更高了，叶子更密了。路还是那条路，但走的人不一样了。他把手伸进口袋里，口袋空空的。以前苏念总在里面，攥着他的手指。
走到河边，河水还是那么清，柳条还是那么长。有几个小孩在浅水里捞鱼，笑声传过来，很远。他站在河边，看着河面，看了很久。
旁边有人经过，看了他一眼，走了。
他想起那年苏念站在这里，回头看他，把手伸过来。阳光从柳条间漏下来，在她身上洒了一身光斑。
他想起她说：“我想一直这样。”
那时候他以为一直很容易。
现在他知道，一直很难。不是因为不爱了，是因为爱需要的东西太多了。需要时间，需要陪伴，需要在对方生病的时候陪在身边，需要在对方难过的时候给一个拥抱。需要在对方说话的时候认真听，需要在对方问“以后怎么办”的时候，能给出一个答案。
这些他都给不了。
不是不想给，是那时候的他，不知道怎么给。
他总以为可以等，等忙完这阵，等攒够钱，等工作稳定。他不知道她在等的时候，也在一点一点地失望。失望攒够了，就该走了。
有一天晚上，他翻手机，翻到很久以前的照片。那年他们一起去海边，苏念站在沙滩上，对着镜头笑。阳光很晒，她眯着眼睛，但笑得很开心。那颗小虎牙露出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他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开她的朋友圈。她设置了半年可见，什么都没有。他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他也没资格知道了。
再后来，他听人说，她回老家之后遇上了更合适的人，很快就结婚了。对方是个老师，和她一个学校，人很踏实，对她很好，会给她充足的陪伴。
他听了，没说话。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喝酒，喝到很晚。酒精上头的时候，他想给她发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了。再打，再删。最后发出去的只有三个字：还好吗？
没有回复。
第二天早上醒来，他看到手机，还是没有回复。
陈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把对话框删了。
很多年后的一个秋天，陈屹又回了一趟老家。
这次是出差路过，正好有半天时间，就回来看看。街上变化很大，很多老店没了，新开了很多他不认识的店。那条路还在，梧桐树还在，叶子黄了一半，落了一地。
他沿着路走，走到河边。
河水还是那么清，柳条还是那么长。有几个小孩在浅水里捞鱼，笑声传过来，很远。他站在河边，看着河面，看了很久。
阳光从柳条间漏下来，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