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在一所中学当老师，陈屹在一家公司做职员。两个人都忙，但每天晚上还是会发消息，偶尔视频。周末见面，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窝在她的小屋里看电影。
日子就这样过着，平淡，安稳。
但有些东西在慢慢变化。
最开始是一些小事。苏念周末想去公园走走，陈屹加班去不了。她说没关系，下次再去。
下次变成了下下次，下下次变成了以后再说。
后来她不再提前约了，都是当天问他：今天有空吗？他说有就有，没有就没有。有空的时候越来越少，没有的时候越来越多。
有一次苏念生病了，发着烧，一个人在家。陈屹晚上才知道，赶过去的时候她已经睡了。他坐在床边，看着她烧得发红的脸，心里很难受。第二天他请了假，陪了她一天。她说没事，你回去上班吧，我一个人可以。他说不上了，陪你。
她笑了，但笑得很累。
那天晚上陈屹走的时候，苏念送到门口。他说明天再来，她说好。但他第二天还是加班了，去的时候已经很晚。她已经睡着了，床头放着吃了一半的药和水杯。
他不知道她白天是怎么过的。
后来苏念开始提结婚的事。第一次是随口说的，说同事结婚了她随了多少份子钱。他没接话，她也没再提。后来又提了几次，有时候是看到别人结婚的照片，有时候是路过婚庆店，有时候只是聊天聊到了。
陈屹每次都沉默，或者说“再等等”。
她问他等什么，他说等攒够钱，等事业稳定一点。
她说不一定要很有钱才能结婚。
他说不想让她跟着吃苦。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有一次周末，他没加班，去她那儿。她做了饭，两个人吃着吃着，苏念突然说：“陈屹，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以后会在哪里？”
陈屹愣了一下：“什么哪里？”
“就是……住哪里，孩子在哪里上学，老了去哪里养老。”她说，“这些你有没有想过？”
他想了一会儿：“还没想那么远。”
她低下头，用筷子拨着碗里的饭。
“我想过。”她说，“我想过很多次。”
陈屹没说话。
“我想过以后住在哪里，房子不用大，够住就行。想过孩子叫什么名字，长得像谁。想过周末带他们去哪里玩，暑假回老家还是去海边。”她抬起头，看着他，“但这些都只是我想，你没想。”
“我不是不想……”他开口。
“我知道你不是不想。”苏念打断他，“你是觉得可以再等等。等工作再稳定一点，等钱再多一点，等所有条件都准备好了。可是陈屹，什么时候才算准备好？”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苏念放下筷子，看着窗外。外面天已经黑了，万家灯火。
“我今年二十七了。”她说，“我不急，真的不急。但我不知道我们在等什么。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合适的时候’吗？”
他握住她的手：“苏念……”
“我没有怪你。”她转回头，看着他，“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在等，一直在等。”
那天晚上他没走，抱着她睡了一夜。她在他怀里，呼吸很轻，但他知道她没睡着。
他也没睡着。
后来日子还是那样过。陈屹还是很忙，苏念还是大部分时间一个人。偶尔吵架，为一些小事。吵完就和好，谁也不会记仇。
但有些东西好像不一样了。
有一次吵架，是因为陈屹忘了苏念的生日。那天加班到很晚，回到家才想起来，已经过了十二点。他打电话过去，她没接。发消息，她没回。第二天他去找她，她开门，眼睛有点肿。
“对不起。”他说。
她看着他，没说话。
“我真的忘了，最近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