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很吵，有人在大声讨论昨晚的球赛，有人在补作业，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沙沙的。
阳光从窗户斜进来，照得眼皮发红。
“陈屹。”
有人推他的肩膀，他抬起头，同桌林远指着门口：“找你的。”
他顺着看过去，后门站着一个女生。校服洗得白净，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她好像在找人，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然后落在他身上。
陈屹不认识她。
但他还是站起来，从一排排课桌间挤过去。有人把腿伸得很长，他差点被绊倒，那人笑了一声，把腿缩回去。
走到门口，他闻到一股橘子味。
“有事吗？”
“数学笔记借我抄一下呗。”女生说，语气很自然，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上课走神了，没记全。”
陈屹愣了愣：“你怎么知道我记了？”
“你同桌说的。”她朝林远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他说你笔记记得最全。”
陈屹回头看了一眼，林远正冲他挤眉弄眼。他转回来，点点头：“你等一下。”
他回到座位上翻书包，把笔记本找出来。走回门口递给她，她接过去，翻了两页，抬起头笑了一下。
“你字还挺好看的。”
那是陈屹第一次注意到她的笑。
不是那种标准的、客气的笑，是眼睛弯起来，露出一点点牙齿，好像真的觉得他的字好看。
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过来，在她脸上落下一小块光斑，正好在嘴角的位置。
“谢谢。”他说。
“我明天还你。”她把笔记本卷起来塞进校服口袋，转身走了。马尾甩起来，发梢扫过后颈，她抬手拨了一下。
陈屹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才回到座位上。
林远凑过来：“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苏念啊，三班的。”林远压低声音，“漂亮吧？”
陈屹想了想，没说话。他刚才没顾上看她漂不漂亮，只记得那个笑，还有那股橘子味。
“她干嘛借你笔记？”
“说上课走神了。”
林远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转回去继续做题。陈屹也没多想，翻开书，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字上，却半天没看进去一个字。
第二天她没来还笔记。
第三天也没来。
陈屹也没去找她要，他想可能是还没抄完，或者忘记了。那本笔记他其实不太需要，上面的内容他都记在脑子里了。
第四天课间，他趴在桌上补觉，有人轻轻敲了敲他的桌子。
他抬起头，苏念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他的笔记本。
“对不起啊，拖了这么多天。”她把笔记本放在他桌上，“我抄完那天忘带了，第二天又忘，今天终于记得了。”
陈屹坐直身子，把笔记本拿过来：“没事。”
她站着没走。他抬头看她，她正看着他桌上的草稿纸，上面是他刚才随手画的几个函数图像。
“你数学是不是很好？”
“还行。”
“那你能不能帮我讲几道题？”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卷子，上面用红笔打了几个叉，“就这几道，我一直搞不懂。”
陈屹看了看，是解析几何。他点点头：“现在？”
“方便吗？”
他把草稿纸翻到新的一页，苏念拉了旁边空着的椅子坐下来。教室里很吵，有人在后面追跑打闹，有人在放歌，手机外放的声音很大。
她好像完全不受影响，凑过来看他画图，头发垂下来，差点蹭到他肩膀。
她身上还是那股淡淡的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