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工时天快黑了，他没在片场吃饭，直接回了出租屋。
关上门，他坐在床边，把手机拿出来，又把那个文档看了一遍。
程澈，27岁，程序员，失恋。
陈屹没见过程序员，也没谈过恋爱。
但他见过失恋的人。那些人在夜里睁着眼睛，不说话，只是躺着。
他想，他应该能演。往下滑，看到最后一行字：
备注：往返交通及食宿自理。
陈屹放下手机，开始算账。
硬座票到燕京，最便宜的一趟，一百四十六。来回就是三百。燕京住一晚，最便宜的青年旅社，七八十。吃两顿饭，省着点，四十，加起来四百多。
他掏出兜里所有的钱，差不多够了，但得多留出点备用。
然后他坐起来，打开群演群，翻到明天的接活信息。
凌晨四点半有个剧组，拍古装，需要人手，一百二，不管饭。
陈屹报了名。
接下来五天，陈屹的生活变成两半。
白天，他是群演。
早上四点起床，五点集合，六点开拍。他演过路人、演过士兵、演过店小二、演过死尸。太阳晒着，汗流着，他一声不吭。
收工后，他领了钱，迅速回出租屋。
晚上，他是程澈。
门一关，窗帘一拉，他进入系统。
演员技能训练模块
他站在白色空间里，面前是一排课程列表。很多还是灰色的，但有几门已经亮了。
台词与语言节奏训练（初级）
肢体控制训练（初级）
镜头捕捉训练（初级）
他先点开台词训练。
白光闪过，他站在一间录音棚里。面前是话筒，头顶是监听音箱，墙上贴着隔音棉。桌上放着一页台词，是程澈在车里自言自语的那段。
他把台词拿起来，看了一遍。
“她走了，我昨天才知道的。不对，我昨天才知道她不回来了。她走了是三个月前的事，三个月，九十二天，我没发现，我一直以为她会回来。”
很短，很简单。
他对着话筒，念了一遍。
“她走了，我昨天才知道的……”
话音未落，剧痛从头顶灌下来。不是皮肉之痛，是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一瞬间眼前全是白光。
他跪下去，抱着头，发不出声音。
又是t惩罚。
不知道过了多久，痛感消退，他扶着墙站起来，腿还在抖。
他看着那页台词。
“她走了。我昨天才知道的……”
哪里不对？他又念了一遍。
再痛。
再念。
还痛。
第五遍，第七遍，第十二遍。
每一次都是痛，不同的痛。有时是针扎，有时是火烧，有时是窒息。他不知道错在哪里，只知道不对。
第十五遍，他停下来。
他站在那儿，闭着眼睛，想。
“她走了，我昨天才知道的。”
这句话是谁说的？是程澈。
程澈是什么人？
一个程序员。在一起五年的女友走了，他三个月后才发现人家不回来了。
他念这句话的时候，在想什么？
在想她。
在想她走的那天，他在干嘛。
陈屹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