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一位，陈屹拿了盘子，从第一个餐台开始走。
炒饭，炒面，无穷无尽的肉，面前的盘子如同小山，他嘴里嚼着，眼眶突然有点热。
四天，真的不好过。
胃撑得有点难受，但不疼。是那种久违的、充实的感觉。
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去门口结账。
从一把散钱里数出四张十块，一张五块，三个一块，递给收银大姐。
大姐接过钱，看了他一眼，“饿坏了？”
陈屹点点头。
大姐没再说话，把小票推给他。
他走出餐厅，站在太阳底下，眯着眼睛站了几秒。
阳光很暖，风是热的。街上人来人往，有人扛着器材箱从他身边走过，侧身说了句“借过”。
他让开路，往影视城方向走。
群演群里还在刷消息。他滑了几下，看到一个熟悉的群头在招人：下午一场，抗战戏，演冲锋的战士，八十，管一顿盒饭。他果断报名。
下午那场戏在郊外。
太阳很毒，他穿着厚棉袄在土坡上冲了六趟。导演嫌这嫌那，又冲了四趟。
收工时，浑身是汗，棉袄能拧出水来。
他领了八十块钱，蹲在树荫下扒拉盒饭。两荤一素，他全吃完了，一粒米都没剩。
回城的公交上，他靠着车窗，睡着了。
醒来时天已经黑了。他下了车，慢慢走回出租屋。
躺在床上，他摸出手机，看了看群消息。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新好友申请。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
明天，他想。希望是明天。
第三天中午，电话来了。
陈屹当时正在一个民国剧组演逃难的百姓。他穿着破棉袄，脸上抹着灰，跟着人群从街这头跑到那头。跑第五遍的时候，裤兜里的手机震了。
他没空理。
跑第六遍的时候，又震了。
导演喊卡，让大家休息十分钟。陈屹退到人群后面，摸出手机。
陌生号码，燕京的区号。
他按下接听。
“陈屹吗？”对面是个年轻的女声。
“是我。”
“我是李默导演的助理，他让我联系你。方便说话吗？”
陈屹往边上走了几步，离人群远一点。
“方便方便，您说。”
“李导向公司推荐了你。”对面说，“公司这边的那个新项目，正在选角。你如果有兴趣，可以来试一下戏。”
陈屹握着手机，屏住呼吸，“我需要准备什么？”
“具体的试戏要求和时间地点，我加你微信发给你。你微信号是这个手机号吗？”
“是。”
“好。我加你了，你通过一下。”
“好。谢谢。”
对面挂了电话。
陈屹站在原地，看着手机屏幕。几秒后，微信弹出一条好友申请。头像是朵花，名字叫“李导助理-小周”。
他点了通过。
对面很快发来一条消息，是一个文档，他点开。
电影《寻爱》试戏要求
角色：程澈（男一号）
年龄：27岁
试戏时间：7月30日上午9点
试戏地点：燕京市朝阳区嘉兴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试戏片段：见附件
准备要求：请熟读剧本，揣摩角色。试戏时需脱稿。
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