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是狭小的屋子，是宫殿。
金砖墁地，盘龙柱高耸入云。他站在丹陛之下，身上不知何时换了一身玄色龙袍，沉得压肩。
剧本浮现在空中：
角色：君临天下的帝王
情境：叛军破城之日，你独坐龙庭，等待最后的时刻。
台词：一句。
陈屹看着那句台词，沉默了很久。
“朕，不退。”
三个字。他练习了近百次。
第一次念出来时，他像个念祭文的司仪，声音飘在半空，落不到地上。
惩罚是溺水。真实的窒息感，肺像要炸开，手脚胡乱扑腾，明明站在原地却觉得自己正在下沉。
第二次，他试图威严。声音压低了八度，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像在跟谁较劲。
惩罚是灼烧。皮肤一寸寸裂开，不是错觉，他真的闻到了焦糊味。
第三十七次，他不再想“皇帝应该怎么说话”。
他想起退学那年，家里所有的亲戚都劝他别念书了，不现实。父亲沉默了一夜，第二天凌晨敲开他的房门，说：“你想读，就继续读，钱我来想办法。”
他说不。退学申请是他自己交的。
那一刻，他不是孝顺的儿子，是溃败的将。
第七十八次，他终于说对了。
不是用嗓子，是用胸腔。不是命令，是陈述。不是对叛军，是对自己。
“朕，不退。”
声音不高，很平。像在说一件无须争论的事实。但他的脊背挺直，手指扣着龙椅的扶手，骨节泛白。
镜子里那个人，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悲壮。只有一种近乎平静的认命，以及认命之下，至死不肯弯折的尊严。
表演合格
用时：14小时22分钟
完成次数：78次
陈屹从龙椅上站起来。玄色龙袍从他身上褪去，像潮水退离沙滩。
他还站在原地，但腿已经软了。
下一幕接踵而至。
他成了宦官。
腰深深弯下去，脖子向前探，像一只永远在觅食的鹤。剧本上只有两个字：迎奉。
他对着空气说“陛下圣明”，声音尖细，尾音上扬。听起来像在嘲弄。惩罚是针扎指尖，十指连心，他攥着拳头熬过去。
他对着空气说“老奴该死”，把自己踩进泥里。可眼神还透着不甘。惩罚是更长的针，扎进膝盖的缝隙。
他对着空气说“谢主隆恩”，额头叩在地砖上，咚的一声，很响。
这一次，没有惩罚。
他抬起头，脸上挂着得体的笑，眼角挤出谄媚的纹路。但那笑意没有抵达眼睛，他的眼睛是空的，空得像一口枯井。
表演合格
…………
他成了将军。
一身甲胄，三十斤重。他站在城头，面对剧本上“千军万马”四个字。
他喊：“杀！！！”
第一遍像运动会开幕式。
惩罚是刀劈进肩胛，他半边身子麻了很久。
第十七遍，他想起小时候村里放电影，屏幕上老将军须发皆白，对敌军喊“来将通名”。他坐在晒谷场的地上，仰着头，觉得那就是世界上最有力量的人。
第二十三遍，他喊出口的那一瞬间，忘了自己在表演。
表演合格
…………
他成了男宠。
。。。
剧本递到眼前时，陈屹沉默了几秒钟。
不是犹豫，是不知道该用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