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他没有睁开眼，或者说，睁开的不是他睡前那双眼睛。
四周是纯粹的白。没有墙壁，没有地面，没有边界。他低头，看见自己的身体悬浮在这片白光里，像一滴墨落入清水。
他抬起手，手是真实的。五指张开，合拢，再张开。
不是梦。
眼前浮现出几行文字，熟悉，但比昨夜更简洁：
训练模块
成就日志
他盯着“成就日志”点了一下。界面展开，只有孤零零一行字：
出演一个正面特写镜头——已达成
下面还有一行，灰色：
主演电影票房达到一亿元——待解锁
陈屹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声音在这片白茫茫的空间里传出很远，没有回音。
一亿元票房。群演的算吗？他问自己。当然不算。
他退出，点进另一个选项。
训练模块：
演员技能训练
人生体验课程
前者不用解释，后者倒是新鲜。陈屹点开“人生体验课程”，跳出一行说明：
通过真实体验不同类型人物的人生，获取角色所需的核心情感。
当前无进行中的角色练习，请先进入演员技能训练。
他返回，点开“演员技能训练”。
界面展开，像一棵树的枝干。密密麻麻的课程条目大多呈灰色，只有最顶端的一门亮着：
情感外放与信念感训练（初级）
简介：演员的信念，是相信虚构情境的真实。情感外放，是将内心的真实外化为可见的表情与肢体。本课程为表演基础核心，建议优先修习。
陈屹没有犹豫，点了进去。
一阵白光淹没视野。再睁眼时，他已经不在这片空间。
他站在一间屋子里。
屋子很小，比他的出租屋还小。一张书桌，一把椅子，桌上立着一面镜子。镜子边框是木头的，旁边放着一本册子，封皮空白。
陈屹翻开册子。
是剧本。
他认得这个场景，获得系统那晚在小电视上看的电影，男主角抱着中枪的爱人，仰天长啸。
页面上只有三行字：
情境：爱人中枪，生命垂危。
任务：完成一场生离死别的独白，时长不少于三十秒。
要求：情感真实，信念坚定。
没有搭档，没有道具，没有对手演员。
只有他，镜子，和虚构的爱人。
陈屹合上剧本，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年轻，棱角分明，即使带着长期睡眠不足的青色眼圈，但谁看了也都得说一句帅哥。
他还在央戏的那年，那时他总追着老师问问题，问完还缠着不放，老师说他有点天赋，只是还不会用。
现在呢？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开口。
“你别睡……看着我，医生马上来……”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干涩，生硬。像念课文。
话音未落，镜子上方凭空浮现一行字：
表演不合格
启动惩罚程序
陈屹还没反应过来，剧痛已经席卷全身。
不是皮肉之痛。是骨头，从每一根骨头的深处同时炸开。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同时扎进骨髓，又像整个人被从内部撕裂。
他张大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本能地蜷缩，痉挛，从椅子上滑落，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
不知过了多久，疼痛如潮水退去。
陈屹趴在地上，大口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