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色。
她转回身来继续往下走。
山下官道上的马蹄声,和行人的说笑声隐约传上来,混着满山鸟雀叽喳的啼鸣,和风吹杏花枝的细响。
她走在那些声音中间,步子不紧不慢的,像一个人终于把一件搁了许久的东西,放到了它该在的位置上,然后空着手走回日常的路上去。
山脚的杏花已经落了大半,花瓣铺了满地,踩上去软绵绵的、带着微末的沙沙声。
她走到马边解开缰绳翻身上马时,一片从山坡上飘下来的杏花瓣,落在她素白衣裳的肩头。
她没有拂,就由着它落着,策马沿着官道往洛阳城的方向慢慢走去。
身后伏龙山的轮廓,在春末的日色中越来越远,从一道清晰的山脊,变成了一线灰蓝的影子,最后融进了天际的薄雾里。
……
医馆门口。
蒋叔正蹲在檐下晾新洗的纱布。
抬头看见她牵着马从巷口走回来时只说了一句。
“立好了?”
水镜把马缰交给他,应了一声。
“立好了。”
蒋叔接过缰绳把马牵向后院,经过她身边时停了一步,没有看她,只低声说了几个字。
“你娘会高兴的。”
水镜站在门口没有进去,日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将她素白衣裳的边角,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她抬眼看了一下门楣上的匾额。
"镜花水月医馆"六个字在春末的日光下,被晒得温温热热的,墨迹已经干透了,嵌入木纹中,像生来就在那里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