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由。
喝完他将空碗双手捧着递还给她,碗底还残留着一点余温。
“我能……”
“我能每月来一次伏龙山。”
“给镜花宫的碑添一炷香么?”
水无月将空碗接过来搁在石桌上,没有立刻回答。
她望着杏花枝间漏下来的碎光,隔了一会儿才说。
“你祖父的事跟你没关系。”
“但你想来,就来。”
“碑在山上立着,谁都能去上香。”
贺兰明的肩膀微微松了下来。
那一松很轻,像是一个人揣着一样重物走了很远的路,终于被人告知这东西不必再背了之后,身体先于大脑放下的那一线力气。
他朝水无月鞠了一躬,转身往后院的门走去。
经过灶房门口时蒋叔正好端了一盘新蒸的米糕出来,看见他便顿了一下,然后从盘里拿了一块用油纸包了递给他。
“路上吃。”
贺兰明接过油纸包时嗓音有些发紧。
轻声说了句"多谢老人家",然后推门走出了院子。
水无月坐在杏花树下的石墩上没有去送。
她低头看了一眼石桌上那只空碗,碗沿上还留着一点水渍,映着头顶花枝的淡影。
她伸手把碗拿起来搁进了水池里,拧了一瓢水冲了冲,然后走回前堂继续坐诊。
下午的病人来了三个,镜颜调好的一罐新药膏送到了诊台上,灶房里枇杷膏的甜香飘了满院。
没有人再提起那个跪在门口的青衫年轻人,但后堂药柜的台面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只粗瓷碗,碗里搁着一块用油纸包好的米糕,大约是谁放的时候顺手搁在了那里,一直没有人动它。
水无月经过时看了那米糕一眼。
没有说什么,也没有拿,就那么搁着。
到了傍晚散诊时她最后收拾诊台,路过那碗边看了一眼,米糕还在,油纸包得齐整,像一个小小的、还没有被人拆开的明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