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灶台边一摞洗干净的粗瓷碗端起来放回碗架上，又蹲下来把地上溅出来的一小片药汁擦掉了。

    做完这些事之后她站在灶房门口往外望了一眼。

    院子里的杏花开得正好，镜颜正蹲在花树下面把落花拢到一堆，准备收起来晒干了入药，日光从花枝的缝隙间漏下来，落在她背上，星星点点的。

    远处的洛阳城，正在春末的日头里慢慢地动。

    有人出城、有人归乡、有人重新穿上官服走进公堂、有人在牢房里数着日子等五年期满。

    各人都在自己的那一条路上走着，有人走快些、有人走慢些、有人在路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自己来时的那条路，然后继续往前走了。

    水无月把灶房的门轻轻掩上，走到前堂的诊台后面坐下来。

    下午的光线，已经从窗纸的高处移到了低处，将病案本上未写完的半行字照得清楚分明。

    她提笔把那行字写完了，搁下笔，抬眼望了一眼门外的巷子。

    日头还高着，病人大约还要过一阵才来。

    她便重新翻开那卷《镜花医典》，翻到夹着草茎标记的那一页，把还没有读完的那一节继续往下看。

    日光从她肩头安静地落下来，落在泛黄的帛面上，将一行一行细密的字迹照得清晰而温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