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赦其罪,不予追究。”
旨意送到城外草庐时蒋疏桐正蹲在院子里晒黄芪。
他听了内侍宣读的旨意后没有站起来。
只是攥着手里那把黄芪的指节微微发颤,背对着门口沉默了很久。
水无月从灶房里走出来接旨。
她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将那道黄绫仔细叠好收进了放医典的铁匣中,盖上了匣盖。
然后她转身走回灶房,继续切那根还没切完的当归。
刀刃落下时的节奏与方才一样均匀。
只是刀口划过药根的声响比之前轻了几分,像是拿刀的人,指尖在用力上有了微妙的收放。
镜杀从老榆树下走过来站在灶房门口。
看着她低头切药的侧脸。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说了一句。
“朝廷不追究了。”
“嗯。”
“那我们做什么?”
水无月将切好的当归片扫进粗瓷碗里。
搁下刀,抬头看了他一眼:“学医。”
“我昨儿翻到那卷医典的第三章。”
“讲的是接骨。”
“你上回说你跟牧民学过接骨。”
“正好,你来给我搭把手。”
镜杀站在门口愣了一拍,然后慢慢地卷起了袖子,走进灶房蹲在了她对面的矮凳上。
他伸手从案上拿起另一把小刀,又看了一眼案上那堆还没切的药材,犹豫了一下,捏起一根甘草问了一句。
“这个切多厚?”
水无月伸手把他的刀转了个方向,让他拇指按在刀背正中而不是握在柄上。
“这样省力。”
“薄片,比铜钱略厚半分就行。”
镜杀低头试着切了一刀,断口歪斜,切面宽窄不一。
他皱着眉又试了第二刀,比第一刀略齐整了些。
水无月没有纠正他,只是继续切自己手里的当归。
灶房里只有两柄刀此起彼落的声音,混着砂锅里咕嘟冒泡的药汤响动。
蒋疏桐从院子里探头看了他们一眼,又缩回头去继续晒他的黄芪了。
院墙外的官道上有马蹄声经过,渐行渐远,大约是送往狄府的急报。
草庐院子里晒了一地半干的药材,黄芪、当归、白术,在秋末薄薄的日光下泛着各自深浅不一的颜色。
篱笆上不知何时爬上了两株枯了大半的牵牛花,干透了的种荚正裂开着口子,里面黑亮的籽一粒一粒地落在泥土里,等明年春天再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