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同时,草庐正门方向涌进两名黑衣人。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不缠斗,直接破门往里冲。
李元芳从矮墙后翻身而出,链子刀在半空中展开一道银色的长弧,准确地绞住了当先那人的脚踝。
那人扑倒时发出闷哼,链子刀的铁链顺势缠上他右腕,将他拖向侧面。
另一名黑衣人从侧窗翻入。
他的动作极快,落地时已经抽出了腰间的短刃,但他落地的那一瞬间,灶房门口的黑暗中有一只手伸出来,准确地扣住了他握刃的手腕。
镜机的声音在他耳边极近地响起。
“别动。”
那人的腕骨被扣得一窒,短刃脱手坠地,发出一声钝响。
镜机用另一只手在他后颈劈了一掌,他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院外的交锋在五息之内结束了。
两名被镜杀逼退的黑影见草庐中已经落了下风,试图后撤往山坡方向遁入黑暗,但李元芳的人已经悄无声息地封住了山坡两翼的去路。
他们在山坡拐角被四名梅花内卫堵住。
一个被短棍击中了膝弯跪倒在地,另一个在转身的瞬间,被链子刀的末梢勾住了衣领扯了回来。
五个人,全部落网。
李元芳将人一一绑了押到一起。
用火折子照了照他们的脸,都是些二三十岁的年轻人,面容粗粝,衣着不整。
像是常年躲在山林里靠劫掠为生的流寇。
但其中一个人被按倒时嘴里还在喊着一句话。
“宫主!你娘的血白流了吗!”
“我们跟了你六年!”
水无月从门内走出来,站在门槛上。
火折子的光,照见她素白的衣裳和半拢在,阴影中的侧脸。
她没有走向那些被按在地上的人。
只是站在那里,声音不高不低地穿过院子传了过去。
“我娘的血没有白流。”
“她留给我的是医典,不是仇恨。”
“你们跟了我六年,我也跟了一条错路走了六年。”
“现在我要走另一条路了。”
“你们若愿意跟我走,我给你们治伤、管饭、学一门手艺。”
“若不愿意……”
“我也没有别的可以给你们了。”
喊话的那个人在黑暗中沉默了下来。
他趴在地上,脸贴着深秋冰冷的泥土。
嘴里还喘着粗气。
他旁边那个被镜机劈昏的人正在幽幽转醒,捂着自己的后颈,茫然地望着火光中那个素白的身影。
李元芳将五个人押着往官道的方向带去。
经过篱笆门时他回头望了一眼。
水无月还站在草庐的门槛上,素衣在夜风中微微拂动,身侧站着一高一矮两个影子,一个持着短刃,一个空着手。
蒋疏桐的灶房里亮着一盏油灯,暖黄的光从门内铺出来,将门槛前三个人的影子拉成三道细长的暗色。
他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身后草庐的门吱呀一声合拢了,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灶房里,还偶尔传出砂锅盖子,被热气顶起来时轻微的磕碰声。
像是有人在熬药的间隙里添了一瓢凉水,正等着它重新烧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