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前从不犹豫。”
水无月在犹豫。
一个人开始犹豫,是因为她心底已经有一部分,不再相信她坚持了二十年的事。
她拿到那封信,看到贺兰敏之的密信,与张元朗的行程录,互相印证的时候,她心里那堵修了二十年的墙,就已经裂了第一条缝。
“传令下去。”
狄仁杰转头对跟在身后的李元芳说。
“明日整顿人马。”
“后日围镜花山庄。”
“我们把她最后一张牌接住,把她放在庄里的所有东西端回来,然后,我去见她。”
李元芳应了一声转身大步走开了。
晨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满院未扫的落叶上。
狄仁杰独自站在院中,将铁匣轻轻搁在石阶边缘。
伸手推开匣盖,看了一眼里面那些泛黄的纸页。
日光落在密信焦痕的边角上,将那处陈年火燎的纹理照得纤毫毕现。
二十年了。
这些纸页从一个人的手上传到另一个人手上。
从贺兰敏之到阿史那赇到水无月到蒋疏桐到月婉卿。
最后落进了他的铁匣里。
他此刻站在深秋的晨光中,握着匣盖的指尖微微用力,将那些散落的铁证,重新锁进了合拢的铜扣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