频率,用同一道音波从上方激发它,活板一样会开。”
“不需要她的琴,只需要……”
“只需要有人能用音波功弹出,与她定弦完全一致的基音。”
琴无弦接上了她的话,低头看着自己怀中的七弦魔琴,指尖在第二根弦上虚虚地勾了一下。
“她的琴定的什么调,我听她上回弹琴时留下的余音就知道了。”
她闭目回忆了一下。
月婉卿在东偏院窗口弹那首曲子的时候,琴无弦虽然人在翠云寺不在现场,但如燕和李元芳先后描述过那琴音的音色特征。
李元芳说"那音符短得像冰水砸铁砧"。
如燕说"入耳时像被一只手捂住了口鼻"。
琴无弦将那些描述与自己在伏龙山中感知到的旧音痕做过一次比对,心中已经有了几分把握。
“第三弦偏高三分,第五弦偏低两分。”
“她为了让幻音功的黏着力更强,特意把琴弦的定调比标准略做偏移。”
“那只铜铃一定是按照她这把琴的定弦频率来调的。”
“只要我能弹出她第三弦和第五弦交叠的合音,就可以把活板震开。”
“现在试?”箫无影问。
琴无弦摇了摇头:“现在不行。”
“她会感觉到有人碰了她的锁。”
“我们今夜只确认位置和机关方式,活板留给明夜再碰。”
“等狄大人白天跟她对完话、把她的注意力牵在别处的时候,我们再来开这道锁。”
她将七弦魔琴重新裹入黑布中。
站起身来。
夜风从尚仪局的院墙上方吹过,将她肩头的碎发拂乱了几缕。
她侧耳听了听院内的动静,一片沉寂。
只有秋虫断断续续地低鸣着。
东偏院正寝的窗纸后面透着一团安稳的暖黄烛光,月婉卿的人影映在窗上,正在案前低头写着什么。
琴无弦看了那道烛光最后一眼,转身与箫无影原路撤出。
两人穿过庭院、绕过宫门、无声地出了玄武门的暗缝,回到宫外等在那里的一辆青毡马车中。
马车辘辘驶过长街时,琴无弦靠在车壁上闭着眼,右手食指还在膝上轻若鸿毛地划着某道音线。
她心里还在反复校对那只铜铃的共振频率,像一个人在脑子里锉一把即将派上用场的钥匙。
箫无影在她旁边把竹笛从腰间抽出来放在膝上,用手掌焐着笛身让它回暖。
马车经过兴教坊口时拐了个弯,她透过车帘的缝隙望了一眼狄府大门的方向。
大门台阶上没点灯,里面书房透出来的那一角暖光被院墙遮了大半,只余一道薄薄的黄晕漫过墙头,融进了秋夜的深蓝里。
“明天狄大人见她的时候。”
箫无影将笛子重新插回腰间,低声说了一句。
“咱俩今晚探的这些,够他用了。”
琴无弦没有睁眼,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马车在狄府门前停下时,夜风里飘来巷口老桂树上残花的余香。
琴无弦掀帘跳下车,琴身裹着的黑布,在她背后微微鼓起一个沉甸甸的轮廓。
她回头望了一眼宫城的方向,那边重檐叠嶂,灯火尽灭,只剩最高的含元殿鸱尾,在月光下勾出一道淡青的剪影。
明夜她要从那剪影下穿过,去碰一道藏在卧榻底下的音律之锁。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指尖的薄茧,轻轻握了握拳。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