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

    “昨夜她对你用了两层半。”

    琴无弦一笑：“第一层扰气、第二层摄神，第三层只带了一丝''''移情''''的余韵，没有完全施展。”

    “如果她真的把第三层催到十成，你会把她的记忆当成自己得。”

    “对她产生本能的亲近感，甚至会主动配合她开口说话。”

    李元芳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他想起那一刻他听见的那个，温和平缓的声音。

    “站着别动，等一下就好了。”

    那声音让他想起某个信任的长辈，让他喉头发紧、心里发软。

    原来那根本不是他的感受，是他从别人的琴音里，借来的东西，被硬塞进了自己的脑子里。

    箫无影走到窗边，推开窗扇透了透风，回头说。

    “但如果她昨夜只出了七成力，说明她自己也未必完全掌握第三层。”

    “移情，的修习极损心神。”

    “每施展一次，施术者都要丢失一部分自己的记忆碎片。”

    “她用七成，既能让元芳受控，又不至于让自己付出太大的代价。”

    “所以她的幻音功有弱点。”

    狄仁杰在书案边坐下，双手交叉搁在桌面。

    “用多了她自己也会受损。”

    “对。”

    “用一次丢一段记忆。”

    “用多了她连自己是谁都会模糊。”

    琴无弦按在弦面上的手指抬了起来。

    “因此她不会频繁使用。”

    “只会对最关键、最棘手的目标出手。”

    “元芳是第二个在她手下吃了幻音功的人，上一个还是那个刺杀武后的镜影，但那只是第一层的浅尝辄止。”

    “能逼她用到第二层甚至第三层的，说明她已经把元芳当成了，不得不处理的威胁。”

    李元芳靠在椅背上，将那口一直闷在胸口的气缓缓吐了出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手指还在以极轻的幅度微微颤抖，那是气血被琴音打乱之后尚未完全恢复的余波。

    “琴姑娘，你们能不能反制？”

    狄仁杰看向二人，微微一笑。

    琴无弦与箫无影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很短暂，却交换了极多信息。

    眼神碰触的瞬间两人几乎同时做出了判断，然后琴无弦率先开口。

    “狄大人。”

    “能。”

    “但需要我们两个联手。”

    她从匣中取出一根备用的琴弦，双手拉直绷在眼前，让弦身在光线下泛出冷青的微芒。

    “她的幻音功是单弦催化，将全部攻击集中在一道音线上，精准地刺入目标的耳道。”

    “单弦攻的好处是凌厉、准确、难以躲闪。”

    “坏处是覆盖面窄，只对正前方的目标有效。”

    “而我的七弦魔琴和她不同，我的琴音是大面的，覆盖范围广，但单点穿透力不如她。”

    箫无影拔出竹笛在指间转了一圈。

    “我的笛声是线的，精准度比她更细，但力量不如她的琴弦浑厚。”

    “如果我们两人联手，用七弦魔琴覆盖以锁定目标、用我的竹笛做精确追踪以切断她得音线。”

    “那么我们可以在她出第一道音的时候就从源头将它破掉。”

    “用音波破音波，以琴笛合奏的震荡频率去对冲她得琴音基频，让她的幻音功在成形之前就被瓦解。”

    “就像两条音线在空中碰在一起。”

    琴无弦将她的七弦魔琴和箫无影得竹笛并排放置在案上，手指沿着两根乐器的中线比了一条直线。

    “高频对冲低频，同频相消。”

    “只要我们能捕捉到她出手那一瞬的基音频率，就能预判她后续的音线走向，然后在她每一次拨弦的同时，以对应频率反向输出。”

    “她的幻音功能迷惑人心得关键在于音线的粘着性。”

    “单线钻进耳朵之后就贴住不放、顺着耳道往脑子里爬。”

    “但如果在它入耳之前就有一道频率相同、相位相反的音波在空气中与它相遇，两相抵消，她的琴音就等于白弹。”

    李元芳撑着椅背直起身来：“也就是说，下次她再弹那首曲子的时候，你们可以把它截断？”

    “前提是我们在场，而且离得够近。”

    箫无影将竹笛在指间又转了一圈，笛尾的青色流苏在空中画了一道弧形。

    “近到可以在她拨弦的同时，听到她得琴音，并且在一息之内判断出她的基音频率、反推出相消波形、同时输出对应的笛音。”

    “这需要极精准的听力、极快的反应，还有我和琴师姐之间至少练过百次以上的默契。”

    琴无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