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镜花宫之名
。”

    “于是偷偷藏在身上,想着若是有朝一日能出去,或许用得上。”

    狄仁杰接过瓷片,举到窗前日光下端详。

    那朵花只有半开,花瓣层层叠叠,不像寻常牡丹或莲花,它的花瓣边缘有细密的波纹,像是水面的涟漪在花瓣上凝住了。

    朱砂色泽鲜艳,不似陈年旧物,倒像是近几年才画上去的。

    他翻过瓷片来看背面,什么也没有。

    但瓷片的断口处有一道浅蓝色的釉线,像是某种器物上的装饰边纹。

    “这花纹你有没有印象?”

    孙文博摇头:“只觉得眼熟。”

    “可能是某次宴席上见过的瓷器纹样?”

    “记不清了。”

    狄仁杰将瓷片收入怀中:“好。”

    “你且好好休养。”

    “等身子再恢复些,我让清风道长替你制一副人皮面具,你暂时顶个别的身份活动。”

    孙文博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狄大人。”

    “你打算怎么处置那个扮我的人?”

    “他每日与我夫人同桌吃饭,与我儿女共处一室,他是不是已经……”

    “没有。”

    狄仁杰按住他的手:“我的人盯着孙府,他除了上朝、回署、在书房批阅公文之外,几乎不与内眷多待。”

    “夜间他也宿在书房,不打扰尊夫人。”

    孙文博紧绷的肩膀松了几分,但随即又拧紧了眉。

    “那他做这些究竟图什么?”

    “一个假中书令,可以在朝中替人奏事、替人表决、替人……”

    “替人在棋盘上落子。”

    狄仁杰站起身,走到窗边。

    他望着那棵石榴树,语气平淡如说家常。

    “你被关在密室里审了二十天。”

    “你的一切细节、习惯、交际、立场。”

    “都被他们装进了那个替身的脑子里。”

    “他上朝时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他自己的意志,而是背后那双手的安排。”

    “这比杀人更可怕。”

    “比杀人更可怕?”

    “杀了你,朝堂上缺一个人。”

    “众人都会觉察。”

    “但换了你,朝堂上多了一个听话的提线木偶,却没有人觉察。”

    狄仁杰转回身,目光沉静如潭。

    “等他们换够了人,某一天早朝上有半数官员齐声支持某道诏令,武后就算心中生疑,也无从查起了。”

    “因为那些人的脸,都是真的。”

    孙文博的脸色白得像窗纸,半晌才低声说。

    “可他们是谁?”

    “镜花宫二十年前就已经被剿灭了。”

    “我是说,朝廷的卷宗里白纸黑字写着“主犯伏诛、余党尽灭”。怎么又冒出一个宫主来?”

    “这正是我今日来问你的第二件事。”

    狄仁杰重新坐回床前:“你比我年长三岁,二十年前镜花宫灭门案发生时,你已经在中书省任职了。”

    “你记不记得当年这桩案子的详情?”

    孙文博靠在床头,眯眼回忆了许久。

    地窖里的折磨让他清瘦了许多,也让他眼窝更深、神色更沉。

    半晌他才开口:“我记得一些。”

    “那是永昌元年的秋天,有密报说伏龙山镜花宫私藏兵器、图谋不轨。”

    “朝廷命时任吏部侍郎的贺兰敏之率兵围剿。”

    “贺兰敏之办事利落,七日内便回报说“匪首伏诛、妖术尽毁”,呈上来的证据一应俱全,宫主的印信、谋逆的文书、还有几具尸体。”

    “大理寺核验后便结了案,没再深究。”

    “贺兰敏之……”

    狄仁杰低声重复这个名字。

    已故前吏部尚书,八年前病故,享年六十三岁。

    他在朝中以“办事干练”著称,但也有人私下说他“手腕太硬,不留余地”。

    “我记得当时也有过一点风议。”

    孙文博皱着眉头慢慢说:“有人说镜花宫并非什么谋逆门派,不过是专精奇巧之术的隐士人家。”

    “还有个说法,说镜花宫宫主其实是个大夫,医术极为高明,在伏龙山一带救过不少人。”

    “朝廷围剿之后,山下的百姓偷偷哭了好几天。”

    “大夫?”

    “嗯。”

    “我印象中有人提过。”

    “镜花宫真正的看家本领不是易容幻术,而是“镜花医手”。”

    “好像是治外伤和解毒的独门绝技。”

    “但这话传了几天就没人再说了。”

    “贺兰敏之结案结得快,朝中人忙着论功行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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