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狄仁杰从胡坊密室返回驿馆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他一夜未眠，却毫无困意，将那幅从密室中带回的地图摊在案上，一页页细看。

    地图上标注着洛阳城中各个官员的府邸位置，以及他们的姓名、官职、作息时间。

    乔茂、陆仕方、陈青山的名字已经被红笔划掉，旁边标注着死亡日期和死状。

    还有十几个名字没有被划掉，其中包括太傅李世贤、兵部尚书韩珪、鸿胪寺卿郑天罡等朝中重臣。

    李元芳端着两碗热粥走进来，放在案上。

    “大人。”

    “您一夜没睡，先喝碗粥暖暖身子。”

    狄仁杰摆摆手：“元芳，你来看这个。”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处标记。

    “这是胡坊密室中发现的暗杀名单。”

    “凶手是按照名单顺序杀人的，乔茂是第一个，陆仕方是第二个，陈青山是第三个。”

    “他们的名字被划掉的方式不同。”

    “乔茂是用红笔划的，陆仕方是用黑笔划的，陈青山是用蓝笔划的。”

    “这三种颜色，代表什么意思？”

    李元芳凑近细看，不由得皱眉。

    “大人。”

    “会不会是代表凶手的某种标记？”

    “比如红笔代表已完成，黑笔代表进行中，蓝笔代表计划中？”

    狄仁杰摇头：“不对。”

    “乔茂、陆仕方、陈青山都已经死了，为什么用不同颜色的笔？”

    “这说明凶手的标记不是用来区分死活，而是用来区分死者的身份或者死因。”

    他提笔将三种颜色的标记记录下来，递给李元芳。

    “元芳。”

    “你去查查这三个人在清剿行动中的具体职责。”

    “也许他们的职责不同，所以凶手用不同颜色的笔标记他们。”

    李元芳领命，转身出了书房。

    ……

    午后，曾泰从外面回来。

    带回了当年楼兰清剿行动的详细记录。

    他翻阅了不少旧档，终于在一本发黄的卷宗中找到了线索。

    原来乔茂是粮草官，负责调配军粮。

    陆仕方是鸿胪寺的人，负责与西域各部联络。

    陈青山是副将，负责前线作战。

    三人的职责不同，在清剿行动中扮演的角色也不同。

    “恩师，学生还有一个发现。”

    曾泰翻开卷宗的最后一页，指着上面的一行字。

    “当年清剿楼兰的主帅是太傅李世贤，但他的副手是兵部尚书韩珪。”

    “韩珪负责前线指挥，陈青山是他的部下。”

    “乔茂和陆仕方也是韩珪推荐给李世贤的。这三个人，都与韩珪有密切关系。”

    狄仁杰目光一凛，将这一信息记在心里。

    ……

    傍晚，凤凰从宫中回来。

    带回了朝堂上的最新动向。

    主战派首领韩珪在朝堂上再次发难，以“西域妖邪祸乱中原”为由，要求武后下令出兵西域。

    主和派大臣据理力争，双方吵得不可开交。

    武后不胜其烦，宣布退朝。

    “狄大人。”

    “韩珪最近频繁与突厥使者接触，属下怀疑他暗中与突厥有勾结。”

    凤凰看向狄仁杰。

    狄仁杰眯眼深思：“韩珪是主战派的首领，他主张出兵西域，与突厥使者的利益一致。”

    “若朝廷出兵西域，突厥就可以趁机渔利。韩珪与突厥使者接触，未必是勾结，但一定有某种默契。”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找到楼兰故地的位置。

    楼兰在罗布泊附近，是古丝绸之路的要冲。

    楼兰覆灭后，其故地被西域诸国瓜分，但楼兰王室留下的宝藏一直是各方势力觊觎的目标。

    若韩珪真的与突厥勾结，他得目的很可能就是楼兰宝藏。

    “凤凰。”

    “你继续盯着韩珪。”

    “看看他还会跟谁联络。”

    凤凰领命，带着琴无弦和箫无影出了驿馆。

    ……

    入夜，狄仁杰正在书房中整理线索。

    李元芳匆匆而来，面色凝重：“大人。”

    “胡坊那间密室被人烧了。”

    狄仁杰霍然起身，带着李元芳、如燕、凤凰，策马赶往胡坊。

    那间破旧宅院已经化为一片废墟。

    浓烟滚滚，火势虽然被扑灭，但密室中的证据已经化为灰烬。

    阿丝娜跪在废墟前，泪流满面，她的白色纱裙被烟灰染黑，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