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从刘进的古董铺回到驿馆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他坐在书房中,将刘进的证词一字一句地记录下来,又翻出十年前归夜楼火灾的卷宗,对照着看。
刘进说他亲眼看见有人从戏楼后门跑出来,手里拿着火把,那人穿着一身黑衣,个子不高,跑得很快。
这个描述,与凶手的外形特征基本吻合。
但仅凭一个醉汉的证词,还不足以定罪。他需要更多的证据。
曾泰从外面进来,面色凝重,手中拿着一封信。
信是刚从太仆寺送来的,信封上写着“狄仁杰亲启”五个字,字迹工整,墨色浓郁。
狄仁杰拆开信,展开一看,脸色骤变。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陈冲死了。”
“死在太仆寺的值房里,死状与其他人一模一样。”
“尸体旁有一枚皮影小人。”
落款处没有名字,只有一朵黑莲的印记。
狄仁杰霍然起身,对李元芳道。
“元芳,备马,去太仆寺!”
太仆寺在皇城东南角,是一座三进的衙门,灰墙黑瓦,门口蹲着两尊石狮子。
此刻衙门已经被禁军团团围住,太仆寺的官员们站在门口,面色惶恐,低声议论着什么。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官员迎上来,拱手道:“狄大人。”
“下官太仆寺丞孙文博,陈大人他……他死得太惨了。”
狄仁杰点点头,大步走进衙门。
陈冲的值房在第二进东侧,是一间不大的屋子,门虚掩着。
他推门而入,陈冲的尸体坐在椅子上,靠在书案上,面色青黑,七窍流血,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
他的右手紧紧攥着一枚皮影小人,皮影雕的是个书生,手持折扇,衣袍上刻着“归夜”二字。
狄仁杰蹲下,掰开陈冲的手,取出皮影。
皮影上还沾着血迹,血迹未干,凶手刚走不久。
他环顾四周,值房的门窗完好,没有被撬的痕迹。
凶手是从大门进来的,陈冲认识他,所以没有防备。
凶手杀人后,从容离开,没有惊动任何人。
“今夜谁在衙门当值?”
孙文博颤声道:“下官……”
“下官今夜在值,但下官一直在前院,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下官……下官真的不知道陈大人是怎么死的。”
狄仁杰目光一凝。
盯着孙文博的眼睛。
孙文博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狄仁杰没有追问,让李元芳搜查整座衙门。
李元芳在后院的围墙上发现了攀爬的痕迹,凶手是从围墙翻进来的,轻功极高,没有惊动任何人。
狄仁杰走出太仆寺,站在门口,望着渐渐散去的人群,心中沉甸甸的。
陈冲是第五个死者,十三个看戏的人,已经死了十个,失踪一个,只剩下刘进和周文博两个人还活着。
凶手杀人的速度越来越快,她要在官府反应过来之前,把所有仇人杀光。
回到驿馆,狄仁杰将陈冲的皮影与之前的四枚并排放在案上。
五枚皮影,五个角色,武生、奸臣、花旦、判官、书生。
这些角色,正好对应《锁魂幡》中的五个主要人物。
凶手是按照剧本杀人的,每杀一个人,就留下一枚对应的皮影。
他翻开《锁魂幡》的剧本,找到五个角色的结局。
武生被乱刀砍死,奸臣被毒酒鸩杀,花旦被白绫绞死,判官被冤魂索命,书生被活活吓死。
而陈冲的死状,七窍流血,双目圆睁,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正是被活活吓死的模样。
他合上剧本,对李元芳道:“元芳。”
“你再去查查陈冲的底细。”
“他十年前在刑部任职时,负责过归夜楼火灾的调查,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凶手杀他,不只是因为他看了那场戏,更是因为他知道火灾的真相。”
李元芳领命,转身出了书房。
狄仁杰又对凤凰道:“凤凰。”
“你带人去查查沈婉儿的下落。”
“她已经杀了十个人,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
“她一定有藏身之处,很可能就在归夜楼附近。”
凤凰领命,带着琴无弦和箫无影出了驿馆。
午后,李元芳回来了。
带回了陈冲的底细。
陈冲十年前在刑部任主事,负责归夜楼火灾的调查。
他当时在卷宗上签字画押,认定火灾是意外,没有他杀嫌疑。
但他的同僚说,火灾后陈冲像是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