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芳带着精兵赶到钱四家中时,天已经大亮。
钱四的宅子在城东一条僻静的巷子里,是一间两进的院落,门前种着两棵槐树。
精兵们敲门敲了半晌,无人应答。
李元芳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一脚踹开门,冲了进去。
院中空无一人,正堂的桌上摆着半碗凉粥,筷子还搁在碗沿上,人却不见了。
李元芳搜遍了每一间屋子,在后院的柴房里发现了一具尸体。
是钱四的贴身仆人,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已经气绝多时。
钱四本人,不知所踪。
李元芳让精兵们封锁现场,自己骑马赶往孙连城的住处。
孙连城住在城北,是个药材商人,家境殷实,宅子比钱四的大了不少。
李元芳赶到时,孙家的门虚掩着,里面静悄悄的。
他推门而入,正堂中坐着一个人,背对着门口,一动不动。
李元芳绕到那人面前,倒吸一口凉气。
是孙连城。
他坐在椅子上,面色安详,嘴角挂着微笑,但七窍流出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死状与周万春、赵德茂一模一样。
他的右手紧紧攥着一枚皮影小人,皮影雕的是个判官,手持生死簿,面目威严。
衣袍上刻着“归夜”二字。
孙连城的家人失踪了,宅子中空无一人,连个下人都没有。
李元芳让精兵搜查整座宅子,在后院的花圃中发现了一条地道,通向隔壁的废宅。
地道口有新鲜的脚印,凶手从这里逃走了。
李元芳沿着地道追出,废宅中空无一人,只有一摊血迹和几件撕破的黑衣。
凶手受了伤,但已经逃远了。
他返回驿馆,将情况禀报狄仁杰。
狄仁杰听完,脸色铁青,一掌拍在桌上:“凶手比我们快一步。”
“钱四失踪,孙连城被杀,十三个看戏的人,到现在已经死了九个,失踪一个,只剩下三个还活着。”
“我们必须赶在凶手之前,找到那三个人。”
就在这时。
曾泰从外面进来,手中拿着一份刚查到的资料。
“恩师。”
“学生查到了那三个还活着的人。”
“一个叫刘进,在城西开了一间古董铺。”
“一个叫周文博,在城南经营一间酒楼。还有一个叫陈冲,是朝中的官员,现任太仆寺少卿。”
“这三个人,都还活着,但其中两个在洛阳,一个在外地。”
狄仁杰将这三个名字记在心里,对李元芳道。
“元芳,你带人去保护刘进和周文博。”
“凤凰,你带梅花内卫去查查陈冲的底细,看看他这些年有没有什么异常。”
“曾泰,你去查查钱四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众人领命,各自散去。
狄仁杰坐在书房中,将那枚从孙连城手中取出的皮影小人放在案上,与之前的三枚并排。
四枚皮影,四个角色,武生、奸臣、花旦、判官。
这些角色,正好对应《锁魂幡》中的四个主要人物。
凶手是按照剧本杀人的,每杀一个人,就留下一枚对应的皮影。
他翻开《锁魂幡》的剧本,找到四个角色的结局。
武生被乱刀砍死,奸臣被毒酒鸩杀,花旦被白绫绞死,判官被冤魂索命。
而孙连城是第四个死者,他的角色是判官,死状与剧本描述相同,七窍流血,如同被冤魂索命。
他合上剧本,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清晰的脉络。
凶手要按照剧本杀完十三个角色,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必须在她杀完之前,阻止她。
傍晚,凤凰从外面回来,带回了陈冲的消息。
陈冲是太仆寺少卿,四品官员,掌管马政,在朝中没什么存在感,与世无争。
但他十年前,曾在刑部任职,负责过归夜楼火灾的调查。
他当时在卷宗上签字画押,认定火灾是意外,没有他杀嫌疑。
狄仁杰将这一线索记在心里。
入夜,狄仁杰带着李元芳、如燕、琴无弦、箫无影,来到刘进的古董铺。
刘进五十来岁,干瘦,留着山羊胡,正坐在柜台后面打算盘。
他见狄仁杰进来,脸色大变,手中的算盘掉落在地,珠子滚的到处都是。
“狄……狄大人,您找小人何事?”
刘进的声音发颤。
狄仁杰盯着他的眼睛,缓缓开口。
“刘进,你十年前在归夜楼看过《锁魂幡》,对不对?”
刘进脸色惨白,嘴唇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