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正在研究得到的线索。
曾泰推门而入,手中捧着一摞刚从大理寺调来的旧档,面色疲惫但眼中闪着光。
“恩师,学生查到了。”
“十年前归夜楼火灾的卷宗,还有一些当年看戏人的供词。”
他将卷宗放在案上,翻开最上面一本。
狄仁杰接过卷宗,一页页细看。
卷宗记载,火灾发生后,官府曾对幸存的观众进行过询问。
当时有十三个人承认自己看过《锁魂幡》,他们的供词被记录在案,签字画押后便没了下文。
卷宗最后一页,夹着一张发黄的纸,上面列着这十三个人的名字、住址和职业。
周万春的名字排在第七位,旁边注着“布商,城东”。
排在前面的六个人,名字后面都标注了“已故”二字,死因各不相同,有的是病故,有的是意外,有的是失踪。
狄仁杰盯着那些“已故”的标注,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七个人死了,还有六个人活着。
他合上卷宗,对曾泰道:“去查查这六个人,看看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还在不在洛阳。”
“找到他们,保护起来。”
曾泰领命,又翻开另一本卷宗。
“恩师,学生还查到一件事。”
“十年前归夜楼的班主沈侗,有一个女儿叫沈婉儿,当时只有十五岁,在戏班中负责皮影雕刻。”
“火灾后,她的尸体一直没有找到。”
“官府在结案时写的是‘失踪,可能已葬身火海’。但学生的直觉告诉学生,她可能还活着。”
狄仁杰目光一凝。
沈侗的女儿,若她还活着,今年应该二十五岁了。
精通皮影雕刻,又懂得音波功,完全符合凶手的所有特征。
他站起身,在屋中踱步,最后停下。
“曾泰。”
“你去查查沈婉儿的画像,看看有没有人见过她。另外,去查查当年戏班中还有没有其他幸存者。”
曾泰领命而去。
午后,李元芳从外面回来。
带回了另一个消息。
他找到了名单上还活着的六个人中的三个,分别是城东的粮商钱四、城南的当铺掌柜赵德茂、以及城北的药材商人孙连城。
这三个人都对十年前的事情讳莫如深,不愿多谈。
但钱四的家人说,钱四最近总是做噩梦,梦见一个白衣女子站在他床前,手里拿着一枚皮影,嘴里唱着听不懂的曲子。
他吓得夜不能寐,瘦了一大圈。
狄仁杰将钱四的名字圈了出来,对李元芳道:“元芳。”
“你去钱四家附近守着,凶手很可能会对他下手。”
“另外,派人去保护赵德茂和孙连城,一个都不能少。”
李元芳领命,转身离去。
如燕从外面进来,手中拿着一幅画像。
画像上是一个年轻女子,鹅蛋脸,柳叶眉,嘴角含笑,梳着双丫髻,穿着一身淡绿色的衣裙,手中拿着一枚皮影。
画像的右下角,写着“沈婉儿”三个字。
“叔父。”
“这是从沈侗的老乡那里找到的。”
“他说沈婉儿小时候就是这个样子,不知道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如燕看着狄仁杰,嫣然一笑。
狄仁杰接过画像,仔细端详。
画中的女子温婉可人,与凶手的冷酷形象相去甚远。
但人总是会变的。
十年仇恨,足以让一个温婉的少女变成一个冷血的杀手。
他将画像小心收好,对如燕道。
“你带着这幅画像,去城中各处问问,有没有人见过这个女子。”
“尤其是归夜楼附近,她很可能就在那里。”
如燕领命,带着画像出了驿馆。
入夜,狄仁杰没有歇息。
而是独自坐在书房中,将今天的线索一一整理。
沈婉儿,若她还活着,今年二十五岁,精通皮影雕刻和音波功,有足够的动机和手段杀人。
她隐忍十年,如今回来复仇,要杀的人就是当年害死她全家的仇人。
而那十三个看戏的人,就算不是直接凶手,也一定是知情者,或者帮凶。
否则,凶手不会对他们下手。
他提笔写下一份名单,将已经死亡的七个人和还活着的六个人的名字、住址、职业一一列出。
然后,他在沈婉儿的名字下面画了一道线,标注“重点怀疑”。
夜深了,驿馆一片寂静。
狄仁杰正准备歇息,箫无影匆匆而来,面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