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历六年,冬。
十月刚过,北方便早早地落下了第一场雪。
这场雪来得又急又猛,不过一夜之间,从幽州到云州的千里边防线便成了一片银白世界。
寒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连鸟兽都躲进了巢穴,不敢轻易出来。
可就在这滴水成冰的严寒中,突厥人的马蹄声却踏破了北疆的寂静。
狄仁杰从血瞳教案中脱身不过半个月,正在府中整理案卷,李元芳便急匆匆推门而入,手中捧着一份沾着血渍的急报,脸色铁青。
“大人,边关八百里加急!”
狄仁杰接过急报,展开一看,不禁大惊。
急报是幽州都督慕容雄亲笔所写,字迹潦草,显然是在仓促中完成的。
上面写着:“突厥左贤王阿史那默鲁亲率三万铁骑,趁大雪封山之际,绕过雁门关,直扑云州。”
“我军措手不及,前锋营损失惨重,云州告急。”
“更可怕的是,军中出现了内奸,数次出击计划都被突厥人提前知晓。”
“慕容雄本人也在巡视防务时遭遇刺杀,身负重伤。”
“刺客武功极高,一掌击碎了他的护心镜,若非亲兵拼死相救,早已命丧黄泉。”
“刺客所用的掌法,掌风如冰,中者浑身结霜,伤口冻结如铁,军中大夫束手无策。
狄仁杰放下急报,眉头紧锁。
掌风如冰,中者浑身结霜,这绝不是寻常武功,而是江湖上传闻已久的“寒冰玄功”。
这种武功出自北疆一个神秘门派,已经失传多年。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找到云州的位置。
云州在大同以北,是抵御突厥南侵的第一道防线。若云州失守,突厥骑兵便可长驱直入,直逼中原。
“元芳,备马,入宫。”
贞观殿中,武后端坐御座之上,面前摊着同样一份急报,面色铁青。
殿中站着几位重臣,个个垂首屏息,大气不敢出。
武后见狄仁杰来,挥手示意他近前,沉声道:“狄卿。”
“你看看这个。”
她从御案上取出一封密信,递给狄仁杰。
狄仁杰接过密信,展开一看,是兵部转来的另一份情报。
情报上说,江湖上最近出现两名绝顶高手,一冰一火,武功相克却同出一门。
冰者自称“冰煞”,寒冰玄功出神入化,投靠了突厥,被封为“冰王”。
“火者自称“火煞”,烈火神掌刚猛无俦,受雇于江湖黑道组织“铁旗盟”,专门劫掠朝廷的军资粮草。”
“两人原本是同门师兄弟,因师父当年被朝廷冤杀而反目成仇,各自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武后的声音冰冷如霜:“狄卿,突厥犯边,内奸未除,又有江湖邪派作乱。”
“朕命你为北疆安抚使,即刻北上,查办此案。”
“朕赐你尚方宝剑,可调动北疆所有兵马,便宜行事。”
“无论冰煞火煞,还是朝中内奸,一律格杀勿论。”
狄仁杰跪地叩首:“臣遵旨。”
“臣需要清风道长随行。”
“冰煞的寒冰玄功所伤,非寻常医术能治,慕容将军的伤势也需要道长诊治。”
“另外,琴无弦和箫无影也要去,她们的音波功或许能克制冰火双煞的掌法。”
武后点头,准了。
……
三日后,狄仁杰带着李元芳、如燕、凤凰、曾泰、琴无弦、箫无影、清风道长,以及五百精兵,冒雪北上。
队伍沿着官道走了十天,越往北走,天气越冷,积雪越深。
第十一天傍晚,终于抵达云州城。
云州城坐落在一道山梁上,城墙高大厚重,是抵御突厥的第一道屏障。
此刻城门紧闭,城墙上站满了军士,个个裹着厚厚的棉甲,手中握着弓弩,目光警惕地望着北方的原野。
城门口挂着白幡,那是为阵亡将士举哀的标记。
守城的将领是个三十来岁的校尉,姓周,单名一个“勇”字。
他见了狄仁杰的令牌,连忙跪地行礼,眼眶泛红:“狄大人,您可算来了!”
“慕容将军他……他快不行了。”
狄仁杰心中一沉,快步走入城中。
慕容雄的帅府在城中心,是一座青砖黛瓦的三进院落。
院中站满了将士,个个面色凝重。
狄仁杰走进正堂,慕容雄躺在榻上,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上渗出的血迹已经变成了黑色,散发着一股腐臭的气味。
他的呼吸微弱,每吸一口气,喉咙里就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拉风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