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从废宅返回驿馆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李元芳带着精兵们将地下密室中的木箱和麻袋全部搬了出来,堆在驿馆院中,满满当当,几乎占了大半个院子。
清风道长连夜清点,发现除了金银珠宝和粮食药材之外,还有几十只贴着封条的木箱,封条上写着“迷魂散”三个字。
狄仁杰打开一只木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只瓷瓶,瓶口用蜡封着。
他拔开一只瓷瓶的木塞,倒出几粒黑色的药丸,药丸散发着刺鼻的气味,与从祠堂供桌上发现的药渣相同。
清风道长接过药丸,掰开一粒,用银针探了探,银针微微发黑。
“狄大人,这就是迷魂散。”
“毒性很强,一粒就能让人失去神智。”
“长期服用,人会变成行尸走肉,完全听命于下毒者。”
清风道长面色凝重:“这些瓷瓶,每一瓶都有上百粒。”
“这里至少有上千粒,足够控制上千人。”
狄仁杰心中一沉。
上千粒迷魂散,意味着血瞳教已经做好了大规模作乱的准备。
他让曾泰将这批迷魂散登记造册,封存入库,等朝廷派人来取。
“道长,您能根据这些药丸,推断出配方的成分吗?”
狄仁杰看向清风道长。
清风道长一笑:“贫道可以试试。”
“但需要时间。”
“这些药丸中除了曼陀罗花、洋金花、罂粟壳之外,还有几味西域特有的药材,贫道需要一一辨认。”
狄仁杰点头,让清风道长专心研究解药。
他则带着李元芳、如燕、凤凰,前往宣州衙门,去找钱牧。
钱牧在签押房中处理公文,见狄仁杰来,连忙起身相迎,满脸堆笑。
但狄仁杰注意到,他身边那个眼神空洞的书吏不见了,换了一个年轻的书生,眼神清亮,动作自然。
他不动声色,坐下后,开门见山。
“钱大人,本官昨夜在城西发现了一处血瞳教的据点,搜出了大量迷魂散和金银财宝。”
“你作为宣州刺史,可知此事?”
钱牧脸色一变,擦了擦额头的汗。
“下官……下官不知。”
“下官也曾派人查访,但血瞳教的人行踪诡秘,下官一直没有查到他们的下落。”
“狄大人英明,一来就找到了他们的据点。”
狄仁杰盯着他的眼睛,缓缓道。
“钱大人,你身边那个书吏呢?”
“怎么换了人?”
钱牧笑容一僵,连忙说道:“他……他昨夜家里有事,告假回去了。”
“下官临时找了个书办顶替。”
狄仁杰从袖中取出那本信徒名单,翻开一页,指着其中一个名字。
“钱牧,宣州刺史。”
他将名单推到钱牧面前,冷冷一笑。
“钱大人,你的名字,为何会出现在血瞳教的信徒名单上?”
钱牧脸色惨白,手中的茶盏跌落在地,摔得粉碎。
他盯着那份名单,嘴唇哆嗦,半晌说不出话。
忽然,他扑通跪倒,连连叩首。
“狄大人饶命!”
“下官……下官是被逼的!”
“血瞳教的人抓了下官的家人,下官若不从,他们就要杀下官全家!”
“下官也是没办法啊!”
狄仁杰上下打量他一眼:“血瞳教的人让你做什么?”
钱牧颤声道:“他们让下官提供官府的情报,还让下官在城门口安排他们的人当守军。”
“下官不敢不从。”
“下官的家人还在他们手里,求狄大人救救他们!”
狄仁杰叹了口气,对李元芳道。
“元芳,你带人去钱大人家中,看看他的家人是否还在。”
“若不在,立刻查访他们的下落。”
李元芳领命,带着精兵出了衙门。
狄仁杰又对钱牧道:“钱大人。”
“你把你知道的血瞳教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本官。”
“若有半句隐瞒,本官也保不了你。”
钱牧跪在地上,将血瞳教在宣州的活动情况详细说了。
他说,血瞳教的教主自称“血瞳”,来无影去无踪,从未以真面目示人。
教中除了教主,还有左右护法、四大堂主,以及一批死士。
他们在宣州城外的伏牛山余脉中建了一座总坛,易守难攻。
城中也有他们的据点,除了城西的废宅,还有城南的一间药铺和城东的一间茶楼。
狄仁杰将这几个地点一一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