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翌日清晨。

    狄仁杰没有急着去衙门见钱牧，而是带着李元芳、如燕、凤凰，在宣州城中悄然走访。

    昨夜那个眼神空洞的书吏让他心中不安，若不摸清城中还有多少这样的人，他不敢贸然行动。

    宣州城不大，从东门到西门不过五里。

    街市上人来人往，店铺林立，表面上一片繁华。

    但狄仁杰注意到，街上的乞丐比寻常城市多，而且那些乞丐的眼神空洞，动作僵硬，与城门口的军士如出一辙。

    他们散坐在各个角落，目光呆滞地望着来往的行人，嘴角偶尔抽搐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李元芳低声道：“大人。”

    “这些乞丐不对劲。”

    “他们的眼神跟那个书吏一样。”

    狄仁杰点头，对凤凰道：“你去查查，这些乞丐是什么时候开始在这里乞讨的。”

    “还有，他们每天谁来送饭，谁来收钱。”

    凤凰领命，悄然离去。

    狄仁杰带着李元芳、如燕，继续向城西走去。

    城西有一条巷子，巷子里有一间破旧的祠堂，祠堂门口坐着几个同样眼神空洞的人，男女老少都有。

    他们一动不动，如同一尊尊雕塑，只有眼珠子偶尔转动一下，证明他们还活着。

    如燕倒吸一口凉气：“叔父。”

    “这些人……”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狄仁杰蹲下，查看一个老者的瞳孔。

    瞳孔放大，对光线反应迟钝，但眼底没有异常。

    他又翻开老者的眼皮，眼白处有几条细密的血丝，呈放射状，像是某种东西从眼底向外扩散。

    他站起身，对如燕道：“去请清风道长来。”

    如燕领命，快步离去。

    狄仁杰继续在巷子中查看。

    他走到祠堂门口，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一尊残破的神像，神像的眼睛被人用红漆涂成了血红色。

    神像前的供桌上，放着几只空碗，碗底残留着黑色的药渣。

    他用手拈起一点药渣，凑到鼻端闻了闻，有一股刺鼻的气味，像是曼陀罗花和洋金花的混合物。

    清风道长很快赶来了。

    他查看了那几个眼神空洞的人，又从狄仁杰手中接过药渣，仔细辨认。

    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最后叹了口气。

    “狄大人。”

    “这是‘迷魂散’的残渣。”

    “西域奇毒，以曼陀罗花、洋金花为主料，加入罂粟壳和几味不知名的草药，能让人失去神智，任人摆布。”

    “中毒者若不定期服用解药，便会七窍流血而亡。”

    “这些人已经中毒很深了，他们的神智几乎完全丧失，形同行尸走肉。”

    狄仁杰心中一沉，问道：“道长，有解药吗？”

    清风道长一笑：“有。”

    “但需要西域‘雪莲’为主药，加上几味珍稀药材，配制极为复杂。”

    “贫道手中有些药材，但雪莲存量不多，只能配制出几副解药。”

    “若要大批量配制，需要从西域采购雪莲。一来一回，至少需要一个月。”

    狄仁杰沉思片刻，看向清风道长。

    “先救几个关键的人，从他们口中问出血瞳教的下落。”

    “其他人，先稳住病情，等朝廷的药材到了再救。”

    他转身对李元芳道：“元芳！”

    “你去查查，宣州城中哪些药铺最近大量采购过曼陀罗花和洋金花。”

    李元芳领命，带着几名精兵离去。

    狄仁杰又在巷子中查看了一圈，没有发现更多线索，便带着众人返回驿馆。

    ……

    午后，凤凰回来了。

    她查到了那些乞丐的来历。

    他们都是近半年才出现在宣州城中的，有的是从外地来的流民，有的是本地失踪的人口，还有一些是家中的顶梁柱，忽然抛妻弃子，跑到街上当了乞丐。

    他们每天傍晚都会聚集到城西的一间废宅中，有一个蒙面人给他们送饭。

    蒙面人送完饭就走，从不说话。

    狄仁杰将“城西废宅”这个线索记在心里，对凤凰道。

    “今夜，本官去那间废宅看看。”

    “你们在外面接应。”

    如燕急道：“叔父，太危险了。”

    “让元芳去吧。”

    狄仁杰摇头笑了：“本官亲自去。”

    “血瞳教的人若认出本官，或许会露出马脚。”

    ……

    入夜，月黑风高。

    狄仁杰带着李元芳、如燕、凤凰、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