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圣历六年，秋。

    七月流火，洛阳城的暑气刚刚退去，空气中还残留着夏末的闷热。

    狄仁杰刚从玄阴门案的善后中脱身，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份加急密报就送到了他的案头。

    密报是从江南道送来，信封上贴着三根鸡毛，表示万分火急。

    狄仁杰拆开信封，里面是一份染血的奏折，字迹潦草，显然是在仓促中写就的。

    奏折上说，江南道宣州近日发生多起离奇事件。

    当地富商周万春一夜之间性情大变，将家中财产尽数捐给一个叫“血瞳教”的神秘组织，然后自尽身亡。

    宣州刺史派人调查，派去的人要么一去不回，要么回来后变得痴痴傻傻，眼神空洞，如同行尸走肉。

    刺史怀疑是江湖邪教作祟，恳请朝廷速派援手。

    狄仁杰放下密报，眉头紧锁。

    又是江湖邪教。

    火龙教、黑蝠教、玄阴门，一个接一个，如同野草般烧不尽、斩不绝。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找到宣州的位置。

    宣州在洛阳东南，地处江南水乡，物阜民丰，历来是朝廷的粮仓和钱袋子。

    若那里出了乱子，后果不堪设想。

    他转身，对李元芳道：“元芳，备马，入宫。”

    ……

    贞观殿中，武后端坐御座之上，面前摊着那份染血的奏折，面色铁青。

    她见狄仁杰来，不等他行礼，便挥手道：“狄卿，你看看这个。”

    她将另一份密报递给狄仁杰。

    狄仁杰接过密报，展开一看，是兵部转来的边关急报。

    密报上说，突厥可汗近日频繁调动兵马，似有南侵之意。

    与此同时，北方几个州府也出现了“血瞳教”的踪迹，当地官员被控制，粮草被劫，军心动摇。

    武后的声音冰冷如霜：“狄卿，血瞳教不仅在江南作乱，还在北方兴风作浪。”

    “朕怀疑，这个邪教与突厥人有勾结。”

    “他们内外夹击，想动摇朕的江山。”

    “朕命你即刻启程，前往宣州，查办此事。一个月之内，务必铲除血瞳教，捉拿教主。”

    狄仁杰跪地叩首：“臣遵旨。”

    武后又道：“朕让王孝杰调拨五百精兵随行。你需要什么人，尽管开口。”

    狄仁杰想了想，说道：“臣有清风道长随行，已经够了。”

    “血瞳教能用药物控制人心，清风道长能辨认解毒。”

    武后点头：“既然如此，也就罢了，以后需要什么，可以随时告诉朕。”

    ……

    三日后。

    狄仁杰带着李元芳、如燕、凤凰、曾泰、琴无弦、箫无影、清风道长，以及五百精兵，浩浩荡荡出了洛阳城，向东南进发。

    队伍沿着官道走了七天，第八天傍晚，终于抵达宣州城。

    ……

    宣州城坐落在水网密布的平原上，城墙不高，但颇为坚固。

    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百姓们推着车、挑着担，等着进城。

    守城的军士懒洋洋地站着，对进出的人盘查不严。

    但狄仁杰注意到，有几个军士的眼神空洞，面无表情，动作僵硬，如同木偶一般。

    他心中一凛，对李元芳道：“元芳。”

    “你看那几个军士，可有什么异常？”

    李元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大人，他们的眼神不对。”

    “像是丢了魂似的。”

    “属下怀疑，他们已经被血瞳教控制了。”

    “嗯！”

    狄仁杰点头，看向李元芳：“进城后，先不要声张。”

    “暗中观察，看看城中还有多少这样的人。”

    队伍进城后……

    宣州刺史钱牧带着一众官员在衙门口迎接。

    钱牧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子，满脸堆笑，但眼神闪烁，似乎藏着什么心事。

    他见了狄仁杰，连忙拱手：“下官宣州刺史钱牧，参见狄大人。”

    “大人远道而来，下官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狄仁杰还礼，眯眼微笑：“钱大人客气了。本官奉旨查办血瞳教，还请钱大人多多协助。”

    钱牧连连点头，引着狄仁杰进入衙门，设宴接风。

    席间，钱牧频频敬酒，狄仁杰只浅尝辄止。

    他注意到，钱牧身边的一个书吏，眼神空洞，动作僵硬，与城门口那几个军士一模一样。

    宴席散后，狄仁杰回到驿馆，对李元芳道：“钱牧身边那个书吏，有问题。”

    “你去查查他的底细。”

    李元芳领命，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