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燕无归逃走的第二天清晨。

    狄仁杰没有急着追查他的下落，而是再次来到大理寺的档案库。

    曾泰已经将二十年前玄阴门案的所有卷宗整理好，堆了满满一案。

    狄仁杰一页页翻看，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卷宗中有一份玄阴门的人员名册，密密麻麻记录了门中三百余口人的姓名、年龄、身份。

    门主燕天南，五十岁。

    夫人柳氏，四十八岁，长子燕无归，十岁。

    次女燕灵儿，八岁……往下是一长串弟子和仆役的名字。

    名册最后一页，用红笔写着“全部伏诛”四个字，笔锋潦草，像是草草了事。

    狄仁杰盯着“燕灵儿”这个名字，心中一动。

    燕无归还有个妹妹，叫燕灵儿。

    她也在名册上，但卷宗中没有她的死亡记录。

    也许她还活着，也许她也在某个地方，等着和哥哥一起复仇。

    “曾泰，你派人去查查，玄阴门被剿灭后，有没有人见过一个叫燕灵儿的小女孩。”

    曾泰领命，正要转身，狄仁杰又叫住他：“还有。”

    “去查查当年负责抄家的官员是谁。”

    “抄家清单上，有没有少什么东西？比如武功秘籍、财物之类。”

    曾泰道：“恩师，当年负责抄家的是御史中丞钱万春。”

    “他已经死了。”

    “抄家清单在卷宗里，学生看过，列得很详细，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狄仁杰点头，让曾泰先去忙。

    他继续翻看卷宗，忽然在夹层中发现了一张纸条，是后来塞进去的，上面写着。

    “玄阴门被剿，实乃冤案。”

    “门主燕天南被诬告谋反，满门三百余口，无一幸免。”

    “唯门主幼女燕灵儿下落不明，疑被好心人所救。”

    字迹与之前那张纸条相同，应该是同一个人写的。

    狄仁杰将纸条小心收好，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燕无归逃出来了，燕灵儿也逃出来了。

    他们兄妹俩还活着。

    燕无归苦练幽冥催魂掌，回来复仇。

    燕灵儿呢？她在哪里？在做什么？

    ……

    午后，李元芳回来了。

    他查到那三个将领的子孙，如今大多在朝为官，或在外地任职。

    其中有一个叫赵武的，是当年带兵将领赵铁山的儿子，如今在洛阳城外的军营中当校尉。

    还有一个叫钱宽的，是当年另一个将领钱万年的孙子，在洛阳城中开了一间茶楼。

    第三个将领孙德胜的儿子孙浩，在刑部当差，是个主事。

    狄仁杰将这三个名字记在心里，对李元芳道：“元芳，你带人去保护赵武和孙浩。”

    “钱宽在城中开茶楼，让如燕和凤凰去盯着。燕无归的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他们。”

    李元芳领命，带着精兵出了驿馆。

    狄仁杰又对琴无弦道：“琴姑娘，你和箫姑娘留在驿馆，用音波功监听周围的动静。”

    “燕无归轻功很高，来无影去无踪，寻常暗哨发现不了他。”

    “你们的音波功，或许能提前察觉他的行踪。”

    琴无弦抱紧七弦魔琴，点头道：“狄大人放心，属下和箫师妹一定尽力。”

    箫无影握着竹笛，也点了点头。

    ……

    入夜，狄府一片寂静。

    李元芳带人守在赵武的军营外，如燕和凤凰守在钱宽的茶楼附近。

    狄仁杰坐在书房中，翻阅着玄阴门案的卷宗，试图从中找出燕无归的破绽。

    子时三刻，箫无影忽然从外面匆匆进来，面色凝重：“狄大人，城北有异常。”

    “属下的笛声听到那边有打斗声，还有惨叫声。”

    狄仁杰霍然起身，对清风道长说道。

    “道长，您留在这里。”

    “琴姑娘、箫姑娘，随本官去城北。”

    三人骑马，直奔城北。

    ……

    城北有一片废弃的宅院，是当年玄阴门在洛阳的旧产。

    宅院荒废了二十年，断壁残垣，荒草丛生，平时很少有人来。

    狄仁杰赶到时，院中已经空无一人，只有地上躺着两具尸体，鲜血还在汩汩流出。

    狄仁杰蹲下查看，死者是两个中年男子，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身上有多处刀伤，致命伤在胸口，一刀穿心，干净利落。

    他翻过尸体，从死者身上搜出了两块腰牌。

    腰牌是铜铸的，正面刻着“玄阴门”三个字，背面是编号。

    这是玄阴门弟子的腰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