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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蝙蝠谷的夜色浓如墨汁，月光被山崖遮挡，谷中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箫无影走在最前面，用竹笛轻轻敲击石壁，通过回声辨别方向。

    琴无弦跟在她身后，怀抱七弦魔琴，指间随时准备拨动琴弦。

    如燕和凤凰护在狄仁杰左右，清风道长走在最后，手中握着一包“千日醉”药粉，以备不时之需。

    六人沿着溪流向上游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传来轰隆隆的水声。

    一道瀑布从数十丈高的崖壁上飞泻而下，水花四溅，在夜色中如同一匹白练。

    瀑布下面是一个深潭，潭水黝黑，深不见底。

    箫无影停住脚步，指着瀑布左侧的一块巨石，低声道。

    “大人。“

    “回声显示，瀑布后面的空洞就在那块巨石旁边。”

    “机关应该在石头上。”

    狄仁杰让众人散开，自己走到巨石前，仔细查看。

    巨石表面长满了青苔，看不出任何异常。

    他伸手摸了摸，触感冰冷，但有一处微微凹陷，像是被人经常触摸留下的痕迹。

    他用手指按了按，凹陷处纹丝不动。

    又试着向左旋转，巨石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缓缓向一侧移动，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洞口不大，只容一人通过，里面隐隐有烛光透出。

    “我先进去。”

    李元芳不在，如燕自告奋勇，双刀在手，侧身钻入洞口。

    凤凰紧随其后，狄仁杰第三，琴无弦、箫无影、清风道长依次进入。

    ……

    洞中是一条天然形成的石缝，弯弯曲曲，两侧石壁上嵌着油灯，灯光昏黄。

    走了约莫几十步，前方豁然开朗……

    一间宽敞的石室出现在眼前。

    石室中堆满了木箱和铁皮箱，箱子里装着金银珠宝、兵器铠甲、粮食布匹，还有几只贴着封条的木箱，封条上写着“三教珠英”四个字。

    狄仁杰心中一凛，黑蝠教竟然也参与了盗窃《三教珠英》书稿？

    还是这些书稿是保皇会给他们的报酬？

    石室尽头，有一张石床，床上铺着厚厚的褥子，褥子上坐着一个黑袍老者，正是黑蝠天王。

    他闭着眼睛，面色苍白，右肩上缠着绷带，绷带上有血迹渗出。

    那是被凤凰刺伤的伤口。

    他身边站着一个红衣女子，面容冷艳，手中握着一柄细剑，剑身泛着幽蓝色的光泽。

    很明显……淬了剧毒。

    “红蝠使者。”凤凰低声道。

    黑蝠天王睁开眼，目光如电，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狄仁杰身上。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狄仁杰，你果然找到了这里。”

    “本座小看了你。”

    狄仁杰盯着他，沉声道：“黑蝠天王，你的总坛已被攻破，铁蝠护法已死，银蝠护法被擒，鬼蝠堂主逃窜。”

    “你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束手就擒，本官可以向陛下求情，留你一命。”

    黑蝠天王笑了，笑声苍凉而悲怆。

    “留我一命？”

    “狄大人，你以为本座在乎这条命？”

    “本座等了二十年，就是为了今天。”

    他从石床上一跃而起，双刀在手，刀身漆黑，在烛光下泛着寒光。

    红蝠使者护在他身前，细剑横在胸前。

    狄仁杰道：“你等什么？等死？”

    黑蝠天王摇头，缓缓开口：“等一个机会。”

    “一个向朝廷讨公道的机会。”

    “二十年前，本座的父亲被朝廷冤杀，家产充公，妻离子散。“

    “本座逃到山中，隐姓埋名，苦练武功，组建黑蝠教，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替父亲讨回公道。”

    “哦！”

    “你父亲是谁？”

    黑蝠天王冷笑：“本座姓赵，名天罡。”

    “父亲赵德言，曾任邓州刺史，因被人告发贪污军饷，被判处斩。”

    “本座查了二十年，终于查清，告发他的人，就是当时的邓州长史钱万春。”

    “如今钱万春已死，但他的儿子钱仕利还在邓州为官。”

    “本座让他做内应，就是为了让他替他父亲赎罪。”

    狄仁杰不免一惊。

    钱仕利的父亲钱万春，就是当年告发赵德言的人。

    这是一桩二十年前的冤案，如今冤冤相报，酿成了更大的祸患。

    他叹了口气：“赵天罡，你父亲若是被冤枉的，本官可以替他翻案。”

    “但你杀了那么多无辜的百姓，抢了那么多商队，你也犯了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