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李元芳便带着五名精兵,换上了猎户的装束,背着弓箭,悄无声息地从驿馆后门出发。
狄仁杰让他们从城南绕道进山,避开人多眼杂的官道,以免打草惊蛇。
琴无弦昨夜用音波功探测出的那个方向,在邓州城东南三十里处的伏牛山余脉中,那里山高林密,人迹罕至,是藏匿的好地方。
李元芳走后,狄仁杰也没有闲着。
他让如燕留在驿馆守护,自己带着凤凰、琴无弦、箫无影,再次来到邓州衙门。
赵不仁正在签押房审阅公文,见狄仁杰来,连忙起身相迎,满脸堆笑。
钱仕利也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站着。
狄仁杰坐下,开门见山:“赵大人。”
“本官想调阅近半年来邓州境内所有商队被劫、村庄被洗劫的案卷。越详细越好。”
赵不仁连连点头,命人去库房搬案卷。
片刻后,几个衙役抬着两只大木箱进来,箱子里堆满了卷宗。
狄仁杰让凤凰和琴无弦、箫无影帮忙翻阅,自己则与赵不仁闲聊,旁敲侧击地打听邓州官场的情况。
“赵大人,你在邓州几年了?”
赵不仁谗笑:“下官来邓州三年了。之前在山南道其他州府任职。”
“三年……黑蝠教是去年秋天出现的,算来也在赵大人任内。”
“赵大人觉得,黑蝠教能在邓州横行这么久,是什么原因?”
赵不仁擦了擦额头的汗:“下官无能,让黑蝠教坐大。”
“下官曾多次上书朝廷请求派兵,但朝廷一直没动静。”
“如今狄大人来了,下官总算可以松口气了。”
狄仁杰盯着他的眼睛,赵不仁的目光躲闪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狄仁杰不动声色,又问:“钱大人是哪里人氏!”
钱仕利淡淡道:“下官是邓州本地人,在邓州任职十年了。”
狄仁杰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凤凰翻阅案卷时,发现了一份与众不同的记录。
那是三个月前的一次围剿行动,带队的是邓州驻军的校尉,名叫刘武。
那次行动出动了三百官兵,包围了伏牛山中的一个山谷。
但黑蝠教的人提前转移了,官兵只找到了一座空营和几具被杀死的牲畜。
案卷中夹着一张纸条,写着“刘武,行动迟缓,贻误战机,记过”。
狄仁杰将这份案卷单独抽出来,对赵不仁道:“这个刘武,现在何处?”
赵不仁一笑:“刘校尉因那次行动不力,被调离了邓州,如今在洛阳驻防。”
“狄大人认识他?”
狄仁杰眯眼微笑:“随便问问。”
他又翻看了几份案卷,发现每次围剿行动,带队的人都不一样,有驻军校尉,有衙门的捕头,甚至还有赵不仁亲自带队。
但无一例外,每次都是扑空。
这绝不是巧合,有人提前给黑蝠教通风报信,而且这个人能接触到每一次行动的详细计划。
……
午后,李元芳回来了。
他的左臂上又添了一道新伤,包扎着绷带,面色疲惫。
他一进驿馆,便向狄仁杰禀报:“大人,属下找到了那个山洞。”
“但途中遇到了伏击,五名精兵死了两个,伤了三个。”
“……属下无能。”
狄仁杰心中一沉,扶他坐下,让清风道长查看伤势。
清风道长解开绷带,伤口不深,但泛着黑色,显然是淬了毒的兵器所伤。
他从药箱中取出解毒丹,让李元芳服下,又用银针封住伤口周围的穴道。
“元芳,怎么回事?详细说下。”
“回大人。”
“属下按照琴姑娘指的方向,沿着山脊走了二十多里,发现了一个隐蔽的山谷。”
“谷口有几株大松树,树下有新鲜的马粪和车辙印。”
“属下正要进谷探查,忽然从树上跳下几个黑衣人,手持刀剑,二话不说就动手。”
“他们武功不弱,而且配合默契,显然是训练有素。”
“属下带的人少,又怕惊动谷中更多的人,且战且退,好不容易才摆脱了追兵。”
狄仁杰沉吟道:“他们是在那里埋伏,还是刚好巡逻碰到你们?”
李元芳想了想,说道:“应该是巡逻。”
“他们见到我们也很意外,没有事先埋伏的迹象。”
“那个山谷戒备森严,属下在谷口看到几个暗哨,隐蔽得很好。”
“若不是他们先动手,属下差点没发现。”
狄仁杰将这一信息记在心里,对凤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