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在修文馆勘查了一个多时辰。
将所有细节记录在册。
书稿散落的位置、桌椅倾倒的方向、窗台的痕迹,他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最终,他在正堂的房梁上发现了一道极浅的抓痕,不是刀剑所伤,而是人的指甲留下的。
能徒手在坚硬的木梁上留下抓痕,这人不仅内力深厚,而且指甲淬过毒,呈现暗紫色。
他将抓痕描绘下来,收入袖中。
走出修文馆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雪越下越大,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寒风如刀,吹在脸上生疼。
李元芳已经在门口等候,脸色凝重。
“大人,属下查过了。”
“徐彦伯的家人说,他昨夜没有回家。”
“张说的住院空着,邻居说他已经两天没回来了。”
“刘知几和宋之问的情况也差不多,都没有回家,也没有去别处。”
狄仁杰点头,这些都在预料之中。
他坐上马车,对李元芳道:“回府。”
“明日一早,去拜访张昌宗。”
李元芳一怔:“张昌宗?”
“他是陛下身边的红人,与这桩案子有什么关系?”
狄仁杰眯眼微笑:“宋之问与张易之有旧怨,张易之是张昌宗的哥哥。”
“宋之问失踪,张昌宗或许知道些什么。况且,《三教珠英》是张昌宗领衔编撰的,他比任何人都紧张这些书稿。”
“你说是吗……”
马车在雪中缓缓前行,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狄仁杰靠在车壁上,闭目沉思。
青龙是火龙教在朝中的内应,他盗走七弦魔琴、刺杀朝廷命官,如今又掳走编撰《三教珠英》的学者。
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是为了报复朝廷,还是为了掩盖什么秘密?
……
回到狄府,如燕迎上来,替狄仁杰拂去肩头的雪花。
“叔父。”
“琴无弦和箫无影已经安顿好了。”
“凤凰替她们安排了住处,就在梅花内卫的驻地。”
“她们说想见您,当面道谢。”
狄仁杰摆手一笑:“不必道谢。”
“让她们好好歇息,明日随本官一起查案。”
如燕一怔:“明日?”
“这么快就带上她们?”
狄仁杰点头:“《三教珠英》的编撰资料丢失,其中有大量书稿。”
“要找回这些书稿,需要懂音律、懂书文的人帮忙整理辨认。”
“琴无弦和箫无影都是文人出身,又精通音律,她们能帮上忙。”
如燕不再多言,下去安排。
……
翌日清晨。
狄仁杰带着李元芳、如燕、凤凰、琴无弦、箫无影,前往张昌宗的府邸。
张昌宗的府邸在城东,占地极广,雕梁画栋,气派非凡。
门前停着几辆马车,来来往往的人络绎不绝,都是来巴结这位武后宠臣的官员。
门房通报后,张昌宗亲自迎了出来,一袭锦袍,面容俊美,笑容可掬。
“狄大人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张昌宗拱手迎接。
狄仁杰还礼,开门见山:“张大人。”
“本官奉旨查办修文馆失踪案,有几个问题想请教。”
张昌宗引着狄仁杰进入正堂,分宾主落座。
他的目光扫过狄仁杰身后的众人,在琴无弦和箫无影身上停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恢复如常。
“狄大人请问,下官知无不言。”
张昌宗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狄仁杰双眼微眯:“《三教珠英》的编撰资料,除了失踪的四人,还有谁接触过?”
张昌宗想了想,说道:“还有几个抄写员,但他们都是宫中的内侍,没有机会接触核心资料。”
“下官也曾翻阅过,但下官不懂那些深奥的学问,只是走马观花。”
狄仁杰又问:“宋之问与令兄张易之的旧怨,张大人可知道?”
张昌宗脸色微变,放下茶盏,沉默了片刻,最后开口。
“狄大人,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宋之问曾得罪过家兄,家兄已经不计较了。这件事与失踪案无关。”
狄仁杰盯着他的眼睛,淡淡道:“张大人,本官只是问案,不是追究。”
“你若知道什么,请如实告知。”
张昌宗叹了口气:“宋之问曾写诗讽刺家兄,说‘昔日青楼薄幸名,如今金殿侍君侧’。”
“家兄大怒,要治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