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以前有过类似的案子,只是被搁置了。”
“同时,学生会按照那份名单,逐一核查那二十人的背景和近期的行踪。”
狄仁杰赞许地看了他一眼:“好。”
“你去查。”
“事无巨细,凡是与火焰标记有关的,都记录下来。”
众人分头行动。
……
午后未时,狄仁杰带着李元芳,骑马出了洛阳城西门,沿着官道向西搜索。
秋天的原野一片金黄。
收割后的麦田里只剩下短短的茬子,几只乌鸦在田埂上踱步,见了人也不飞走。
官道两旁是连绵的农田和稀疏的村庄。
偶尔有几座破败的土地庙和废弃的磨坊。
他们每经过一处可疑的建筑,都要停下来查看一番,推门进去,四处打量,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走了约莫二十里,前方出现一座破败的道观,坐落在路边的一片榆树林中。
道观不大,只有一进院落。
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但狄仁杰辨认良久,依稀认出“玄真观”三个字。
道观的大门虚掩着,门板上落满了灰尘,门环上结着蛛网,看起来很久没有人来过。
但狄仁杰还是下马,推开了大门。
一股霉腐之气扑面而来。
院中荒草丛生,野草足有半人高,几只老鼠从草丛中窜出,转眼钻进了墙根的洞里。
正殿的神像东倒西歪,有的缺了胳膊,有的少了脑袋,结满了蛛网。
供桌上积着厚厚的灰尘,香炉倾倒,早已断了香火。
一切都看起来荒废已久。
但狄仁杰没有掉以轻心。
他走到正殿后面的厢房,蹲下查看地面。
地上积着一层薄薄的灰尘,灰尘上赫然有几个新鲜的脚印。
脚印不大,像是穿布鞋的人留下的,而且是最近几天踩上去的,因为脚印边缘还很清晰,没有被风吹散。
李元芳也蹲下,用手指量了量脚印的长度,低声道。
“大人。”
“这人穿的是千层底布鞋,鞋底的花纹是回字纹,是洛阳城中最常见的那种。”
“脚印的前掌较深,后跟较浅,说明他走路时脚尖先着地,是练武之人的习惯。”
狄仁杰站起身,两人沿着脚印走到后院。
后院有一口枯井,井沿上长满了青苔,但青苔有几处被踩踏的痕迹,露出下面的青石。
井口不大,只容一人通过,井壁上的砖缝里长出了野草。
狄仁杰蹲下,用手摸了摸井沿,青苔湿滑,但被踩踏的地方已经干了。
他探头往井里看,井底黑黝黝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钱,扔进井里。
铜钱落地的声音很清脆,在井壁间回荡,说明井不深,最多两丈,而且井底是干的,没有积水。
“元芳,下去看看。”
李元芳将链子刀收好,攀着井壁的石缝,小心翼翼地下到井底。
井底堆着一些枯枝败叶,踩上去沙沙作响。
他弯腰在枯叶中摸索,手指触到了一个冰凉的瓷瓶。
他将瓷瓶捡起来,又继续搜索,在角落里发现了一滩干涸的血迹。
血迹已经发黑,但依然是新鲜的,不超过三天。
血迹旁边散落着几团染血的布条,布条的质地与从大理寺证物库发现的那块布片一模一样,火浣布。
“大人,找到东西了。”
李元芳将瓷瓶和布条举起来。
狄仁杰用绳子将瓷瓶和布条提上来,仔细端详。
瓷瓶不大,巴掌大小,瓶口塞着木塞,里面装着大半瓶黑褐色的药膏。
他拔出木塞,闻了闻,有一股浓烈的药味,混着冰片和麝香的气息,是上等的金疮药,寻常百姓用不起。
布条上的血迹已经干透,但血迹的范围很大,说明受伤的人出血量不小。
布条被剪得很整齐,不像是在慌乱中撕扯下来的,而是有人用剪刀仔细修剪过的。
这说明处理伤口的人很有经验,手法娴熟。
“刺客来过这里。”
狄仁杰将瓷瓶和布条小心包好,收入怀中。
“他在这里处理了伤口,换了药,然后离开了。”
李元芳从井底上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大人。”
“这口枯井只是一个临时的落脚点。”
“刺客在这里待的时间不长,最多半个时辰。”
“他换了药,把旧药瓶和染血的布条扔在井底,然后就走了。”